他這種近乎冷漠的放任,使得天狼更加肆無忌憚。
它仰天發出震徹雲霄的咆哮,魔紋遍佈的巨爪猛然按向大地。
最後一批倖存者的哀嚎戛然而止,無數沾染著絕與汙染的靈魂點,如同百川歸海,被強行離,匯一道渾濁的洪流,盡數沒天狼的。
剎那間,萬寂滅。
曾經人聲鼎沸的天狼城,徹底淪為一座死寂的墳墓。
風聲穿過空的街巷,捲起灰燼,卻再也帶不來一生機。
唯有那尊吞噬了全城命的天狼,傲然立於廢墟中央,通髮已盡數化為幽暗的猩紅,獨目中的最後一點銀白也被瘋狂徹底吞噬,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完的威。
但梁羽的目,卻越過了這頭已然型的滅世兇,如同最耐心的獵手,以其磅礴的神識細細掃描著虛空中的每一寸漣漪。
他的目標,自始至終都不是眼前這隻強大的“作品”。
一個如此的造,其幕後那位“作者”,豈會不在最終時刻親臨現場?
無論這作品是功還是失敗,創造者都必然要親眼見證它的終局,這是深植於創造者本能中的衝,也是無法克服的弱點。
梁羽等的就是這一刻。
在天狼吞噬最後一道靈魂,力量臻至圓滿,氣息與幕後黑手之間的聯絡最為清晰、最為短暫的剎那——他佈下的這場僵局之網,終於要捕捉到那條真正的大魚了。
然而,梁羽敏銳地察覺到,眼前的現實與他的預判出現了一微妙的出。
在那片幾乎完全被猩紅吞噬的狼眸深,竟還頑強地閃爍著一粒極其微小的銀白點,如同狂風中最後一盞未熄的燭火,倔強地不肯泯滅。
同時,在天狼額頂正中,仍有一縷銀白的髮,宛若一道純淨的烙印,抵著周遭魔氣的侵蝕,未曾被轉換。
這不合常理的“未完”狀態,這強行留存下來的一線生機,讓梁羽的思緒如電石火般貫通。
一個古老的箴言驟然浮現於他的腦海,一切豁然開朗。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他低聲誦,眼中閃過一了悟的。
天道法則看似圓融,卻總為世間留有一線變數,一線生機。
原來如此!
“而我,就是那個變數,就是那遁去的‘其一’!”
想通了此節,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緒湧上心頭——是明悟後的釋然,是對天道玄妙的驚歎,更是對幕後之人算計落空的嘲諷。
他再也抑制不住,驟然仰天長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穿雲裂石,在這座死寂的空城中激盪迴響,充滿了睥睨與狂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