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五天後。
當最初的震撼與恐慌稍稍平復,當城市廢墟中的救援與秩序重建勉強有了點頭緒。
當教會上層被那一次損失超過兩百名銳騎士和整座山峰憑空消失的駭人報告所驚,一支特殊的隊伍終於穿越了荒蕪與忐忑,抵達了這片已淪為廢土的邊緣。
隊伍人數不多,約二十人左右,卻散發著與普通騎士或難民截然不同的肅穆與悍氣息。
他們著銀白與深藍相間的制式甲冑,前鐫刻著太與法典織的聖徽——正是教會直屬的審判庭聖騎士。
與他們同行的,還有幾位穿深紫鑲金邊長袍、手持嵌有各寶石法杖的法師,他們眼神銳利,周縈繞著與自然魔力迥異的、經過嚴格冥想與信仰淬鍊的秩序魔力波。
為首的是一位面容如同刀刻斧鑿般堅毅的聖騎士,他的鎧甲更為厚重古樸,肩甲上銘刻著只有高階審判者才有資格擁有的荊棘與天平紋章。
他旁,一位戴著水晶單片眼鏡、氣質冷峻的中年法師,正捧著一顆不斷閃爍微的水晶球,眉頭鎖。
踏那片被炸徹底重塑的區域,即使是最沉穩的聖騎士,呼吸也不由得為之一窒。
目力所及,再無山巒起伏。一個巨大到令人眩暈的、近乎完的碗狀深坑取代了原本的山峰。
坑壁得詭異,彷彿被最細的砂紙打磨過,呈現出高溫熔融後又急速冷卻的琉璃質澤,在下反著五彩斑斕卻又死寂的。
坑底深不見底,只有一片濃郁的、彷彿連線都能吞噬的黑暗,以及從中持續散發出的、令人皮微微刺痛的殘餘魔力輻。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怪的氣味,混合了臭氧、焦土、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空間被撕裂後又勉強粘合的“虛無”氣息。
沒有殘骸,沒有跡,沒有兵的碎片,甚至沒有大一點的石塊。
兩百餘名武裝到牙齒的騎士,連同他們坐騎、裝備,以及那座存在了不知多萬年的山峰本,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人的橡皮,從世界的畫布上輕輕抹去,只留下這片乾淨到可怕的“無”。
聖騎士們分散開來,以嚴謹的隊形在坑邊巡視,他們的腳步落在結晶化的地面上,發出清脆卻空的迴響。
有人試圖向坑投下照明球,但那球墜黑暗不過數十米,便被無形的力量扭曲、吞噬,消失無蹤。
有人展開探測邪惡或異常魔力的神,但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狂而空的“噪音”,彷彿那裡的規則都被短暫的炸所扭曲,至今未能平復。
法師們的調查則更加細緻卻也更加徒勞。
他們用各種偵測魔法掃描土地、空氣、甚至空間的穩定。
水晶球中景象模糊不定,時而閃過狂暴的綠能量流,時而只剩下一片空白。
法杖尖端激發的探測波紋如同泥牛海,得不到任何有意義的反饋。
那位法師嘗試追溯時空,施展高等回溯視覺,但法看到的只有炸瞬間那吞噬一切的綠,以及之前短暫卻模糊的戰鬥影像——一個紅髮的魔。
然後便是沖天而起的柱和覆蓋一切的魔法陣……再往前,便是一片混沌,彷彿有更高層次的力量干擾了時間的河流。
“沒有任何生命殘留的跡象。”
一名聖騎士低聲向老審判彙報,聲音乾。
“也沒有任何有價值的品或資訊殘留……一切都被‘淨化’得太過徹底。”
審判沉默地著眼前的巨坑,如同著一個沉默的、巨大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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