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楊三娘眸猛地一霎,面上盡褪,現出一種極度難堪,想要逃避卻又無可躲的神。
“你說我不顧別人不願,是,我是不顧旁人的死活,連我父皇病危,召我回京爭奪那唾手可得的皇位,我都沒有顧上,那個時候你知不知道我在哪兒,我正一路風塵,晝夜不息地趕往你養病的莊子。”
元載從未對說過這些,他不想有太重的心理負擔,然而,他不想再瞞著,因為他不說,這婦人很有些欺負人。
對他的冷嘲熱諷,幾近不公的詆譭,他一直表現得無所謂,真就以為他的心是鐵打的,不會痛。
“你說我只顧自己的。”元載說道,“我是沒有顧及你的麼?我若只顧及自己的,那回在茶樓就該把你搶了去。”
說到這裡,楊三娘將臉側向一邊,那一次,他一個縱躍,從視窗離開,的心裡複雜難言,空落落的。
後來,住到莊子上調養。
那是一個霞染的傍晚,用罷飯後,由兩個丫鬟隨侍,於莊子上的田徑間漫步。
當他迎面走來時,以為自己眼花了,他越走越近,知道,真是他。
為什麼這人會出現在這裡,他要做什麼?一系列和他二人相關的問題在腦中反覆跳。
甚至以為他會趁夜做出什麼不軌之舉,然而沒有,他只出現了那一面,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想向同行的兩名丫鬟確認,那日是否有個牽馬的年從對面走來,卻又怕牽出更多的麻煩,於是再次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直到第二次,這一次同前一次隔了半年,而後,每隔半年他都會出現,他一次又一次出現後,並非完全無於衷......
楊三娘聽他一聲接一聲地質問,到底是他不顧自己的意願,還是他早已悉了的心,就如他剛才所言,既然要臉,那麼他來做無恥之徒。
但不能真將他當那樣的人,剛才他說,為了,他父皇臨終他都未能伴在側。
窗上的線漸漸淡了下來,對面人的面影也一點點暗下來......
原來他將看得比自己更明白,既想得到他的,又不願與他共同承擔其中任何的譴責。
將自己擺在害者的位置,將他視作加害者,不承認自己已經上眼前之人,也許在他一次又一次真誠的執著面前,就被深深地吸引了。
屋裡的線完全暗下來,窗前的那一點紅的餘暉也散盡。
元載沒再說什麼,起離開了,只留下楊三娘伴著這一室的灰暗。
......
陸銘章乘車回宅子的路上,想著今日同楊三娘面的場景。
楊三娘心裡佔據大頭的緒應該是覺著恥,所以不敢直面戴纓,當然也不止這一頭,譬如,同元載之間的糾纏,還有他們居然有了一個孩子!
元載藏得當真是深,他竟不知他已有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