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歸雁將戴纓扶下馬車，門子見了先時沒反應過來，等歸雁呵斥了一聲，才撒往裡通傳。
戴萬昌坐在鏡前，手裡拿著刮刀，對鏡修剪他的八字鬍，裡哼著小曲兒。
修得差不多了，往鏡中看了看，覺著有個地方不滿意，拿刮刀繼續修剪。
就在他閉上一隻眼，以極為細小且謹慎的幅度想要把多餘的一鬚給剃掉時，“啪，啪——”房被大力拍響。
結果就是，他好不容易修出來的鬍鬚豁了一塊。
“要死啊，要死啊——”戴萬昌蹭地站起，走到門前，將門開啟，見著門前的小廝，破口大罵，“好個不知規矩的小猢猻......”
話正吼著呢，小廝往旁邊一讓，顯現後之人。
戴萬昌兩眼睜瞪，把滾到邊的話嚥下，立馬換了一張臉：“我兒，你怎的來了？”
戴纓沉著一張臉，轉往前廳走去，留下一句話：“兒有話同父親說。”
戴萬昌回過，跑到鏡前看了看上的鬍鬚，心痛得直跌腳，他蓄了多年的小八字鬍。
到了前廳，下人們看了茶，戴萬昌隨後來了，就見長端坐在太師椅上，比他這個正經的家主還像家主。
不知怎的，他這個老子在兒面前突然就矮了一截，莫名地有些氣短，於是清了清嗓，想給自己添點底氣。
“父親什麼時候回平谷？”戴纓開門見山。
戴萬昌一聽就氣了，剛坐下去的屁，又抬起，整個人立起：“我才來京都不上一個月，你不說來看我，我去綢緞莊幾次，見不著你的人，是打量著自己如今能耐了，不把我這個當爹的放眼裡？”
戴纓冷笑道：“如今倒是想起我這個兒了，把我託給你那妹子時，怎的不想起我？怎的不管我死活？”
“什麼我妹子，那是你嫡親的姑母。”
“呸！”戴纓霍地站起，往地上啐了一口，兩眼發紅，往日所的委屈和憤恨一併宣洩而出，“嫡親的姑母？要把我許給比你年紀還大的老頭兒做妾，親在哪兒？”
戴萬昌怔在那裡。
戴纓接著又是一聲冷笑：“父親這是什麼表，怎的，你不知道？”
戴萬昌臉上有些訕訕的：“我哪裡知道這些，想著哪怕給你尋個高門大族的偏室，總不至於太差，說出去也是個臉面。”
“什麼臉面？！”戴纓聲調變高，“給人當妾呢，父親不會不知道妾是什麼罷，半主半僕的玩意兒。”
說到最後，聲音幾近抖，“雖是良人，實近賤役......”
戴萬昌“哎呀”一聲，覺著兒大題小做，勸說道：“什麼卑賤，沒錢沒權才卑賤，你如今在陸家，有陸相公照拂，誰見了你不奉承討好？這麼大的臉面，多人求都求不來。”
“你只看到我如今的得意，哪裡關心我過的委屈。”
“縱使對你姑母有再大的仇，也該放下了，如今連府門都不能出，這輩子也就只剩活著。”戴萬昌說道。
戴纓靜默一會兒，再次開口，重新回到先前的那個問題：“父親打算什麼時候回平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