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陸銘章聽到那一聲“阿晏”，心頭猛地一撞，面上卻強自鎮定，若無其事地走到階下，清了清嗓，說道：“我還有些積的公務需理，先去前面的書房。”
說罷也不等戴纓再次開口，徑直往前去了。
戴纓在後面輕輕地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能讓他正好聽見：“什麼了不得的公務......如今又不是在大衍朝堂做宰執大人了，哪兒就日理萬機，忙這般模樣？”
這話讓陸銘章的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好在他素來沉穩，緒斂，他的形只是微微滯了一瞬，隨即恍若未聞，步履如常地穿過月門，往前面去了。
待到天微暗，宅子裡各掌了燈，戴纓見他仍未回，乾脆提著食盒去了前面的書房。
紗窗上亮著昏黃的燭，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寧靜，在院門前略停，看了一眼那亮，才問守在院門的小廝：“爺可在屋裡？”
小廝上前作揖，恭聲道：“爺一直在屋裡呢，未曾出來，夫人可需小的進去通稟一聲？”
院裡的下人們對戴纓都是直呼夫人。
戴纓頷首道了一聲：“有勞了”。
小廝轉快速上階，向裡報知，不過片刻，書房門從開啟，小廝側請戴纓。
戴纓一手捉，一手提著雙層黑漆描金食盒邁進書房，待後房門輕聲掩上，才提著食盒走到寬大的書案側邊。
陸銘章正端坐於案後，面前攤著數卷文書與一幅極大的輿圖，他手握硃筆，神專注，側臉在跳躍的燭下顯得廓分明。
見他正在理事，知道他專注理事時，不喜歡被人攪擾，於是將食盒輕緩地擱於側案，然後便安靜地退開，自行走到臨窗的一張椅前坐下。
然後隨手從旁邊的小書架上了本閒書，並不真看，只拿在手裡隨意翻一翻，耐心等候。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偶爾翻支紙頁的脆響，和陸銘章寬大的袖拂過輿圖的窸窣聲。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陸銘章才將筆擱下，了有些發酸的眉心，長吁一口氣，抬起頭來，先是側目看了一眼案上的食盒，再將目越過食盒，看向窗下靜坐的戴纓，朝出手，招了招。
“來。”
戴纓聞聲，放下手中的書冊，起走了過去，目關切地掃過他略顯倦意的臉：“爺忙完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胃，一直空著肚腹對子不好。”
“不急，你先看看這個。”陸銘章示意靠近些，指向案上的輿圖。
戴纓依言傾，目落在那些線條繁複，標註細的圖紙上，有些疑：“這是......”
陸銘章輕拂袖，指向輿圖上一點：“這裡。”
戴纓眼一睜，低呼一聲：“大衍都城？！”
“不錯。”
陸銘章面沉靜，手指隨即划向輿圖上屬於羅扶的疆域，點在東部邊境與北境接壤的一關隘，“元昊的下一步計劃是集結重兵，從東線，直接撕開缺口，攻大衍腹地，目標直指都城。”
戴纓看著陸銘章指向的那點，不再是北境，而是往東的一片，驚呼道：“這......這是要攻下大衍國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