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兩匹駿馬於蜿蜒的林路間疾馳，馬蹄翻飛，將土路上積存的枯葉踏得四散迸濺，發出細碎而急促的破裂聲。
每匹馬背上載著兩人，一男一，風聲在耳邊呼嘯，發出持續的嗚咽。
戴纓半眯眼，抿雙，著脖兒，風像細薄的冰刀，刮過在外的臉頰和手背，帶來尖銳的刺痛，風中的渣滓吹進眼裡，使不得不把眼睛閉上，抬手去眼。
“娘子再忍忍，眼下不能停。”魯大沉穩而帶著迫的聲音自後傳來。
戴纓閉著，從管“嗯”著應了聲。
從來出行都是坐馬車，不會騎馬，唯有一次騎馬，還是在大衍和陸家人一同出行，在莊子上狩獵。
當時，看著騎獵的陸婉兒和陸溪兒，還有陸家其他小輩，心中豔羨，到底是高門大戶教養出來的大家姑娘。
既有閨閣之秀，閨閣之外也別有天地。
當時，連獨自上馬都需人攙扶，是陸銘章縱馬來到側，示意長安為牽馬執鐙，才得以巍巍地坐上馬背。
之後問他，為何不去狩獵，他只是淡淡地回了兩個字：“不會。”
君子六藝，禮、樂、、、書、數，陸銘章卻說他不會騎，還說他的那雙手所能駕馭的，不過筆管一支，揮灑方寸而已。
那時，為著討好他，盡揀些好聽的話說，道他在心中合該是無所不能，又說他的筆下乾坤遠勝兵戈利刃。
此時天微暗，太已完全落到山背後，林間的寒氣像是蓄謀已久，從四面八方，從每一棵樹的影裡、泥土深瀰漫開來。
稍稍抬起頭，看了一眼同他們並行的另一匹馬背上，陳左在後，歸雁窩在他的前，跟一樣，看不見脖子，只出小半張煞白的側臉，閉著眼睛。
“他們......會不會追上來？”剛聲問完，便猛地灌進一口冷風。
那日，陸銘章帶去山水莊園，喝茶是假，為日後逃離掩人耳目才是真，混淆視聽。
他說，待送口信的人來，便需立刻，別的無需多問，只要按他說的做便可，他自會打點好一切。
不知他做何種安排，但會聽他的，按他說的去做。
是以，當今日一早收到口信，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奇異地鬆了一口氣，雖是生死一線的逃亡，卻好似得到解，不必在憂心忡忡中盼等。
魯大轉過頭，往後去，再回頭：“這會兒還不見影，想來是被甩，追不上了。”
戴纓一顆提吊的心，放下半截，他們已然出了城，又行了這半日，只要擺那些人，逃往北境的希就會更大。
追不上就好，追不上就好......
正想著，林間的岔路口，異變陡生，衝突出十來騎，十餘騎人馬像鬼魅一般從暗影中顯現，瞬間封死了前方的去路。
他們斜刺而出，出現得毫無徵兆。
因為太過突然，魯大和陳左同時厲喝，拼命勒韁繩，下駿馬吃痛，發出嘶鳴，前蹄高高揚起，方才險險停住。
這些人戴纓一眼認出，就是一直尾隨他們的暗衛，他們還是追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