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次日一早，天還矇矇亮，陸府門前停了好幾輛馬車，呼啦啦一大群人。
主子們有主子們坐的車，丫鬟媳婦們有丫鬟媳婦們坐的馬車，還有單獨裝件的。
前後皆有兵衛隨護，呼啦啦一大群人。
戴纓上車之時，看了一眼隊首，領隊之人是陸銘川，他正四顧看著行當。
然後走到一輛馬車邊，立於視窗之下，同車的陸老夫人說著什麼，應是在詢問關心，接著他又抬頭看向這邊，向走了兩步，又突然頓住腳，低下眼，折過去，翻上馬。
虎城距大燕關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像他們這樣一大家子，隊裡還有老人家，又不能走快，怎麼著也得十來日。
到了虎城後，徑直往城中府邸行去。
虎城比大燕關大，比大燕關繁華，這邊的府邸比大燕關的宅子闊大氣派。
他們到了這邊，各人的院落皆已有了安排。
晚間，戴纓所在的院子點起燈，用罷晚飯後，披了一件襖，在院子裡閒走。
這院子有正屋和幾間側屋，有單獨的小廚房，園景不錯，山水皆有，季節的原因，這會兒的植木並不那麼鮮綠。
走過一座小橋，又穿過一道曲廊，原本還想再看一看，只是這會兒天暗下來，只能藉著沿路的暈看個模糊的大概，看不徹底，再加上夜裡寒氣漸重，於是往回行去。
從曲廊往回走，走到半道，對面行來一人，展目一看，這麼些時日沒見著，乍一見，有些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不待開口說話，他先出聲，聲音帶著笑意：“怎麼到了這裡，人就變傻了。”
戴纓笑著走向他，立到他前，藉著澄黃的燈看去，這麼一看，竟然驚覺一個稀奇。
好像他清肅的面容一直未曾改過，幾年前他就是這個模樣，幾年後的現在，還是這個模樣，不知是不是笑得，這張麵皮很經得住催磨。
人人都在變，連也在變，他卻停留於從前，臉上的五，好像隨了他的主人，不張揚，卻又沒法挑剔。
唯有眼睛最特別，一眼難忘，在某一時，是慈悲也是無。
“爺去過老夫人那邊了？”戴纓問道。
陸銘章“嗯”了一聲：“去過了，回了院子不見你的人，這才出來。”
兩人一面說一面往回走。
“事忙好了？”戴纓問道。
“事哪有忙好的時候，人只要活著，總有忙不完的事。”陸銘章說道，“不過是忙中閒而已。”
戴纓點了點頭。
“冷不冷？”陸銘章側過頭看了一眼，見鼻頭紅著，隨著吐息，昏暗的暈下，撥出白團團的氣。
“出來之前用熱水沐過，這麼一走，走得更熱了。”捧著手，撥出熱氣，了指尖，笑道，“只是手還冷著。”
陸銘章牽起的手，塞進自己鑲著銀鼠邊的袖口裡，裡面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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