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此時天已暗下來,府裡點了燈,過燈火,周圍的景影影綽綽。
看不太清,不過可以到其部的闊大和幽深,氣象森嚴。
自榮祿坐上大宮監這個位置,多年來何曾過如此冷遇?
莫說他此番奉的是皇命,便是平日以他個人份前往任何一位朝臣顯貴府邸,哪家不是主人親迎、闔府恭候,從上至下殷勤備至。
不過他也知道他要面對的人不是那些普通權貴,陸銘章,即便是從前在京都,也是需要他謹慎應對,甚至暗自敬畏的人。
如今虎踞茂林,其威勢只怕更甚從前。
一路逶迤,穿過幾重院子,行到一通亮的軒子前。
“宮監請移步,家主已在裡面候等。”引路小廝側讓開,垂首恭立。
榮祿定了定神,示意小德子等人在外等候,自己整了整並無褶皺的紫袍前襟,抬步進了屋室。
室陳設古樸大氣,茶案後坐著一人,正舒緩悠然地烹著茶,不是他們那位相爺卻又是誰。
見他進來,陸銘章並未起相迎,只微微抬了下眼,目平靜無波,聲音也聽不出什麼緒,只道出兩個字:“坐罷。”
榮祿眯了眯眼,臉上堆起虛笑,走了過去,斂坐下。
“大宮監深夜來我府上所為何事?”陸銘章執壺,將剛剛沏好的,湯澄澈的茶湯緩緩注小盞,推至榮祿面前。
榮祿的目在麥的茶湯上停了一瞬,笑著謝過,端起,喝了下去。
誰知剛放下茶盞,陸銘章再次開口,聲音平平:“宮監不怕我在這茶裡下毒?”
榮祿頓了頓,旋即松下,笑道:“相公說笑了。”
毒殺欽差使者,這種事絕不可能發生,別人或許不敢保證,但陸銘章不會,他最是守章律之人,不止不會,他也不敢,因為自己代表的是皇帝。
陸銘章笑了笑,給自己也沏了一盞,然後喝下。
在看見他喝下杯中的茶水後,榮祿才算徹底鬆了一口氣,茶也喝了,接下來該談正事。
他將隨攜帶的皇帝手詔奉上:“此乃陛下親書,還請相爺看一看,看過後,便隨老奴赴京罷。”
陸銘章接過,將素絹在手裡展開,從頭至尾看了,然後放下,在這一過程中,榮祿的一雙眼地盯著對方的面部。
想從他角的弧度,眉頭間的舒,還有眼中的流閃探出一個答案。
他不放過他面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
然而,哪怕陸銘笑角掛笑,笑得卻是無心,眉頭舒展不見褶皺,眼睛裡......什麼也看不出來。
是了,他差點忘了,沒人能從這位相爺面上揣出什麼來,這人把自己藏得太深。
書有聖意的素絹被他輕輕擱於案頭,就那麼靜靜地躺在那裡。
榮祿以為他會就此事說道幾句,誰知他卻問道:“宮監前來可還有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