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出門時，天大亮，府門外已候了一隊兵衛，長安攙扶陸銘章上了馬車，往衙署行去，兵衛前後環護。
行了一會兒，車馬停當，衙署前兩排守衛持槍而立。
陸銘章下了馬車，從長安手裡接過手爐，往衙署大門走去，剛邁出幾步，頓住，側目，看向守衛第一人。
見其外罩一件銀輕甲，裡面卻只穿一件紅單，大的黑管被風一吹，依稀可辨結實的。
突然明白過來，昨夜那個話從何而來。
“你的棉呢？”陸銘章問道。
宇文傑揚起下，沒有說話，而是斜過眼，將陸銘章上上下下輕蔑地一掃，再輕嗤一聲。
那意思很直白，以為我跟你一樣弱不風？
陸銘章並不同他計較，面無表地進了衙署。
待他走後，段括走到宇文傑面前，將他上下打量，再抬頭看了一眼天，說道：“瞧這個天，估著過幾日還有雪。”然後笑道，“有本事，一直這麼剛，別穿棉，凍不死你！”
段括如今和長安一樣，隨於陸銘章側。
宇文傑把手上的槍柄往地上重重一杵，眼梢橫過去：“滾！”
段括氣罵道：“不識好歹！茅坑裡的石頭見了你都嫌硌得慌，又臭又，沒救了。”
說罷，往衙署走去，邁步上了臺階。
接著，又上前一人，不是別人，正是謀士沈原，只見其穿著一靛藍的半舊的棉袍，袍領還鑲著一圈灰的茸，頭上戴著逍遙帽。
他看著宇文傑，剛要張勸說，宇文傑眼一斜：“你也滾！”
沈原一口氣堵在管，將雙手揣進袖籠，哼哼著，往衙署走去。
......
午時，沈原從衙署後院用罷飯，從廊沿走過，狀若無意地朝對面看去。
庭中植了幾棵青松，目穿過立的青松，再探過去，對面的窗扇半掩著，可約觀得裡面的廓影。
一人，一案。
他停住腳，在廊沿靜了一會兒，然後轉過步子，朝對面行去。
陸銘章聽到“篤篤篤”的叩響，一抬頭，見窗邊立了一人，頷首道：“進來。”
沈原走到房門，推開，走了進去，再將房門掩上，行到陸銘章跟前，拜了拜。
“坐。”陸銘章拿眼示意對面。
沈原告了座，肩背直，眼睛掃向桌案，只見案上摞著許多書冊，有北境各地向上呈報的民生工程、軍需細目、牒報奏，還有府庫的收支總覽等。
長案邊，並著一小几，小几上擱著一方食盒，那樣子像是還未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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