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戴纓的騾子脾氣起來了，非要掰扯清楚，若是連學識明理的學院都不講“理”，這天下，還有哪裡可講理。
“這個......”先生拈鬚的手一頓。
不待他回答，戴纓啟口道：“玩鬧，是雙方皆笑，欺凌，是一方哭而一方笑，是也不是？”
這個話，是問向在視窗看熱鬧的學子們。
一群小兒郎齊齊揚聲：“是！”
戴纓轉頭看向先生，又瞥了一眼鄒家人，繼續道：“玩鬧，是過後即忘，欺凌，是刻意為辱，貴學堂的規訓裡，莫非將毀人書卷、毆人也列為‘嬉戲’的一課？”
先生不能答，大冷天，額角開始滲出汗珠。
圍聚的人中，沒有一人回答，接下去說道：“您方才說‘適應’二字，我家崇兒要適應的，是聖賢文章，是同窗砥礪，是師長教誨，唯獨不該是欺與屈辱。”
此時，先生的面紅一陣，白一陣，上下囁嚅著。
在他還想著如何用更高一階，更冠冕之詞來反駁時，對方直接給他封了頂。
只聽說道：“北境初定，首要，便是法度與教化，府學乃培育未來棟樑之地，若此都恃強凌弱，那我北境還有何清明可言？先生還覺著我是小題大做？”
失策，看走了眼，誰能想到這子的頭子這般利索，哪有什麼臉之說，上綱上線的本事信手拈來。
“陸夫人，你說的這個呢......”先生費盡心思，也沒想出該怎麼接話。
不過，戴纓來的目的並非同先生對著幹，而是給自家孩子討一個說法，見時機差不多了，順便再給先生一個面的臺階。
“我今日來，並非要先生偏袒，而是要一個公允，不能霸凌者為所為，不懲誡，也不能讓害者忍氣吞聲，先生覺得我說得可在理？”
先生聽後，一面點頭，一面連連應是，正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說得好！”
眾人轉頭去看，驚了一驚，說話之人不是別人，卻是那胖碩婦人，鄒家兄弟的老子娘。
“妾倒很認同陸夫人的話。”學著戴纓的口吻，重複道，“不霸凌者為所為，也不讓害者忍氣吞聲。”
戴纓不知唱哪出，起了一不好的預，接著就聽鄒母朝後喝了一聲：“大郎，二郎，你二人躲著做甚！還不上前，陸夫人好好瞧瞧。”
鄒家下人散開，讓出一條道，兩個敦實小兒從後走到人前。
眾人去看，接著，響起一片吸氣聲，還有的低笑聲，像是實在忍不住了，從裡撲哧出來。
兩個小兒，大塊頭，不過再大塊頭，也還是著稚的小孩兒氣。
在他二人走到人前時，戴纓沒去看他們，而是轉頭看向後的陸崇，給了他一個安的眼神，示意他無事，不必害怕。
接著轉過頭，看向對面的鄒氏兄弟，然而，在看到他二人時，整個人就傻了，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