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陸府一廂房。
過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香爐裡的細煙,裊裊上升,散空中。
杜瑛娘從院外行來,腳步輕緩,進了屋,見母親杜老太君歪在半榻養神。
杜老太君同陸老夫人年歲相仿,因養尊優,保養得宜,面上紋路並不深刻,鬢邊只有些微銀髮,反添雍容氣度。
闔著眼,呼吸均勻,一隻手搭在側。
是老來得,杜瑛娘是最小的兒,乍一看,不似母,倒似祖孫。
聽見腳步響,杜老太君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憐惜,然後朝兒出手,杜瑛娘順勢走了過去,倚於母親邊。
拍了拍兒的手,嘆了一息,說道:“我兒,委屈你了。”
見小兒這幾日眉間有愁緒,以為對這門親事不願,只是礙於孝道和家族不敢言語。
想到這裡,杜老太君心裡泛酸,他們宣平侯府表面風,實則早已江河日下,更加不能違逆那位的意思。
杜瑛娘卻搖了搖頭,聲音低:“兒不覺得委屈。”
杜老太君以為寬自己,不得不違心言語,一側目,發現兒面上並無委屈之,反而著切盼的意。
坐起,拉過兒的手,認真問道:“不覺得委屈?”
杜瑛娘微微垂下頸,點了點頭。
在此之前,沒見過陸銘章的模樣,雖未見過,但他的名字卻是如雷貫耳,大衍曆代以來最年輕的樞使,執掌兵馬的權臣。
他就是大衍的定海針。
那日,藉著送《補天記》的後半部,得以近前,儘管表現得自然得,卻連眼也不敢高抬,呼吸都是張的,生怕洩了心裡秘的悸。
直到退回座位,才敢藉著捧茶的姿勢,目過盞沿,眼看他。
和想象中一樣,甚至比想象的樣子還要好。
不是年人的飛揚不羈,而是經歲月和風霜後的沉靜,不是沙場悍將的豪,而是讀書人的清貴和雅肅,並且,在那份清、雅之下,潛著深不可測,可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八歲那年,去過陸府一回,那個時候長姐還在,去看長姐,當時在園中玩耍,追撲蝴蝶,跑遠了,停在湖畔。
隔著粼粼波,遠遠見湖對面的亭中立了兩人,其中一人是陸三爺,也就是姐夫。
姐夫對面立著的那人就是他了,陸家大爺。
卻只能看見他的背影,一水直裰,風將他的袖吹起,當時在想什麼呢?在想,長姐為什麼不嫁陸家大爺呢?
姐夫注意到這邊,笑著對揮手,之後又對面前的陸家大爺說了什麼,陸家大爺只微微側首,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之後便離開了。
自那之後,便生了一執念,一定要看清這人長什麼模樣。
這一簡單又心的想法因長姐的猝然離世而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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