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蒙木仍是絮絮說著，先是聲調平平，接著越發昂揚激，見陸銘章掏出帕子揩臉，他又將聲音降下去。
陸銘章執起砂壺，慢條斯理地替他斟了一盞茶，再為自己斟了一盞。
待到蒙木靜下聲，陸銘章開口了：“蒙城主。”
他緩緩抬眼，看向對面，“契約是你親手所籤，印鑑是你親自所蓋，簽押當日，由貴城屬核對過，白紙黑字，清清楚楚，何來‘圈套’一說？”
“可那核驗的標準......”蒙木不甘心地說道。
“核驗的標準可不是我們來定，而是由羅扶工部擬定，這個......無論如何怪不到我們默城頭上。”陸銘章微微一笑，“這些，蒙城主在簽訂之時難道沒有過目？”
蒙木怎麼可能沒有過目，他不過是抱了一僥倖，默城和石城合作，互利共贏，想著戴纓同羅扶的關係，這些驗收細則不過是走個過場，哪能真的去較那個真。
只是他想錯了，他心裡想的是賺錢，而對方想的卻是吃下石城。
陸銘章語氣變得嚴肅：“供給羅扶皇室的用料，自然是以對方的標準，若標準可隨意通融，今日為你石城‘毫釐之差’通融，明日便可為他‘尺寸之缺’通融，長此以往，豈不兒戲？！”
他頓了頓又道：“莫非蒙城主以為，我默城會故意將上等石料判為次品，自損工程，自毀契約？”
蒙木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又見陸銘章似有惱意，心道自己前來是求問辦法的，真將他們惹惱，得不償失。
若說那契約上別的他沒細看，可鉅萬的賠償金額他是再清楚不過，兩年為期，期間不能中斷，按月付貨料，風雨無阻。
若是延遲一日，扣除當批貨款一，照這麼個驗收的法子，他有預，本就付不了！
真賠償起來，他把一座城賠進去也填不上這個坑，他下心頭這口氣，緩下語氣：“陸君侯，咱們......咱們終究是一的，您看看，此事到底要如何轉圜？只要能有個解決之法，我蒙木別無二話。”
陸銘章下眼皮，一手端起茶杯，微笑道：“蒙城主且寬心，不必急躁，茶要涼了，先請用茶。”
蒙木哪有半分品茶的心思？頭像被什麼堵著，發乾發，可他也只得依言端起茶盞，湊到邊，象徵地啜了一小口，之後那就開始抖起來。
“石山開採之事不能耽擱，不如這樣，石山由我方託管，在此期間，石城無需再為開採投錢兩，匠人薪餉、管理耗費，皆可從產出石料的銀錢中抵扣，並且，石城仍可有利潤分。”陸銘章說道。
“託管？”蒙木疑，也就是說，自己不用再投錢，之後還能分錢兩。
哪有這樣好的事，他轉念一想，明白了，原來在這兒等著他，這是默城搞的詭計，拿羅扶為擋箭牌，想要多佔利，故意刁難他們。
然而如今他不應也得應，現在應下，還能從中分些湯喝，否則得不償失。
“那便依陸君侯所言，還君侯信守承諾。”
陸銘章出一極淡的笑，不疾不徐地從案頭的一疊文書中出一份早已備好的契紙，遞過去：“空口承諾，終究無憑，蒙城主不妨簽下這份託管契書，白紙黑字，權責分明，你我也都無後顧之憂了。”
蒙木看著那份白紙黑字的契紙，不知怎的，心頭開始發怵，再一想，口頭約定確實不如白紙黑字穩妥，簽了它，自己便能從這開採的泥潭與巨大的賠償風險中暫時。
雖利潤被分薄，倒也省心省力，至眼前難關可過。
只需將這契約上的容核實清楚便可。
於是他將契紙遞給隨行的屬，那屬細看過，其容確實同剛才對話容沒有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