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4章
陸銘章面上始終保持著微笑,笑容不輕不重,不增不減,讓人挑不出錯,一看就是過極好教養之人。
並且,他那樣一個深沉的心,很難從其面上端詳出點什麼。
呼延吉在他面上睃了兩眼,算起來,這人比自己小几歲,其態度品格卻比他還老境。
分明是他立於懸崖,境甚危,倒顯得自己比他還著急似的。
“夷越王的意思,陸某明白。”陸銘章抬眼,看向對面,“只是......總不能坐以待斃,螻蟻尚且生,何況人乎?哪怕前路遍佈荊棘,希渺茫,陸某也要拼力一試,為自己,為家人,也為我城中的臣民掙一掙。”
有所準備,興許還有三希,若是什麼也不做,豈不是束手待擒?這不是他的行事。
呼延吉籲出一口氣,說道:“陸君侯,你需知,默城鄰我夷越,有夷越在,彌國想要你們,便需掂量幾分,哪怕他們將來真的興兵,侵佔了烏滋其他城邦,可到了你們默城,便是另一回事。”
夷越會護默城,這一點毋庸置疑,這是出於兩方的地理位置和戰略考量。
默城和夷越都城離得太近,默城如果有事,會直接威脅夷越。
換言之,如果戰火從東面的彌國而來,那麼默城就是夷越的緩衝帶。
如果默城被侵襲,作為夷越君王的呼延吉不可能坐視不理。
“某......”陸銘章邊那抹溫和的笑意淡了些,態度疏離而客氣,“從不將自與家國的安危,全然寄託於他人。”
他直視對面的呼延吉:“真若有夷越王所說的那一日,強敵境,夷越即便出兵護及默城,在陸某看來,也不過是將默城置於盾牌的位置。”
“盾牌為何?那是用來護住持盾之人,戰場之上,盾牌破了、壞了,失去了價值,可以丟棄和更換。”
“而我陸銘章......”他的聲音轉沉,“不願讓自己的妻兒,不願讓萬千臣民,為隨時被棄的盾牌。”
呼延吉眼睛稍稍眯睎,安靜了一瞬,他低眼看向手邊的茶盞,端起來啜了一口,之後換了一種口吻。
“你可有了解過彌國?”
陸銘章頷首道:“自是知道,彌國,一方霸主。”
呼延吉又問:“你可有了解過阿伏幹?”
陸銘章一怔,臉上的神變了變,呼延吉點頭道:“看來是知道此人了。”
“他可不是元昊,也非大衍的小皇帝,更不是你們烏滋那些耽於樂、庸碌無能的城主。”呼延吉說道,“彌國老皇帝活不久了,不出意外,最後登極之人,就是他。”
阿伏幹,這個人......非彌國皇室正統出,甚至可以說他的出並不高貴,乃至低賤。
呼延吉飲下一口茶水後,向陸銘章說了些他不知道的東西。
“他在鄉野中一直長到十二歲。”
十二歲那一年,陸銘章考取功名,嶄鋒芒,而此人......還是鄉野泥子......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我知道,他是彌國老皇帝的私生子。”陸銘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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