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新學生
蘇茵茵站在略顯空曠的教室門口，今天穿了一件半舊的淺灰列寧裝，頭髮整齊地綰在腦後，出潔的額頭和沉靜的眼睛。手裡拿著兩本嶄新的教材——語文和代數，是昨天才從鎮上新華書店運回來的，油墨的香氣還很新鮮。
教室是簡陋的。白灰刷的牆，有些地方還沒幹。十幾張新舊不一的課桌椅（有些是從小學高年級搬來的）排列得還算整齊。一塊不大的木黑板掛在正前方，上面用筆寫著幾個略顯稚但工整的大字：“歡迎新同學！——值日生：石頭、春草”。窗戶是舊木框鑲著玻璃，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過它能看見外面禿的樹枝和遠青灰的山巒。
三十四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好奇的、探究的、害的、帶著點野不服管的......目織一片無形的網。
蘇茵茵沒有立刻說話。緩步走上講臺，將教材輕輕放在那張掉漆的舊講桌上。的目平靜地掃過每一張臉，從坐在第一排、直脊背的石頭（那個除夕夜放煙花最積極的男孩），到角落裡那個低著頭、手指絞著角的瘦小孩，再到後排幾個材已經有些拔節、眼神里帶著躍躍試的半大年。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麻雀的啁啾。
“同學們，新年好。”蘇茵茵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穩定，帶著一種奇特的穿力，瞬間抓住了所有注意力。
“我是蘇茵茵，你們初一年級的語文老師，也暫時代理班主任。”轉，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筆劃過黑板，發出清脆的“篤篤”聲。“蘇”字娟秀，“茵茵”兩字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韌勁。
“今天，是星辰山初中的第一天，也是你們作為初中生的第一天。”放下筆，目再次掃過全班，“不再是戴紅領巾的小學生了。從今天起，你們要學的，不止是認更多的字，算更難的題。你們要開始學著，用更深的眼看腳下的土地，用更遠的想象山外的世界，用更清晰的思考，問‘為什麼’。”
頓了頓，看到不孩子眼中閃爍起。
“現在，請開啟你們的語文課本，翻到第一頁。”
教室裡響起一陣悉悉率率的聲音，孩子們小心翼翼地翻開那本嶄新的、散發著油墨香的綠封皮書。對他們中的許多人來說，這是他們擁有的第一本真正意義上的“中學課本”，意義非凡。
蘇茵茵也拿起自己的課本，卻沒有看。走下講臺，沿著課桌間的過道緩緩走著。
“1988年，我們的語文第一課，《晨讀》。”念出課文標題，聲音在教室裡迴盪，“作者描繪了鄉村小學清晨的讀書場景。但我們今天，不急著分析段落，不急著歸納中心思想。”
在教室中央站定，目掠過窗外晨中的山巒。
“我想先問你們一個問題：當你們翻開這本嶄新的書，看到‘1988’這個數字時，你們想到了什麼？”
孩子們有些茫然，互相看看。
坐在第三排的一個扎著羊角辮、名春草的孩怯生生地舉手：“老師......想到......過年？今年是龍年。”
“很好。”蘇茵茵點頭，“龍年，在我們的文化裡，象徵著力量、騰飛。還有嗎？”
石頭撓撓頭，大著膽子說：“想到......我爹說，今年包產到戶更徹底了，地裡的收肯定比去年好！”
“想到我姐在南方打工，寫信回來說那邊樓蓋得特別高。”另一個男孩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