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放煙花
蘇茵茵沒有坐得很近，靠在一廊柱上，手裡捧著一杯桂姨熬的薑茶，的目更多地在父親，桂姨和那些孩子臉上流連。遠離了城市的喧囂與潛在的危機，在這寂靜的山村小學，聽著並不清晰的電視聲響，看著篝火旁這些最簡單不過的歡聚，到一種奇異的安寧，這種安寧，像山間清冽的空氣，滌盪著心底因常年行走於影而累積的塵埃。
孩子們的零食是桂姨炒的花生瓜子，還有鎮上買的糖，每人分得幾顆，都寶貝似的含在裡，捨不得一下子吃完，蘇茵茵下午從鎮上回來時，除了年貨，還特意帶了幾捆煙花——不是多高階的貨，就是普通的“彩珠筒”，“小陀螺”和“手持星星棒”，用舊報紙仔細包著，放在辦公室牆角。
“快十二點了，要倒計時了。”石頭突然喊了一聲，指著電視。
螢幕裡，主持人的聲音激起來，背景是巨大的時鐘投影。孩子們立刻屏住呼吸，連妞妞都從桂姨懷裡探出頭。
“十，九，八......”
所有人都跟著小聲念起來，連蘇正明和桂姨也不例外。
“......三，二，一，新年快樂。”
電視外，彷彿同時發出一陣歡呼，簡陋的校園裡，這歡呼聲被山谷放大，帶著迴音，顯得格外響亮而真誠。
“過年啦。”
“吃餃子，放煙花。”
桂姨笑著起，去辦公室角落臨時搭起的小煤爐上煮餃子。很快，熱氣和香氣一起瀰漫開來，白菜豬餡的餃子，皮薄餡大，蘸著蒜泥醋，孩子們吃得狼吞虎嚥。蘇正明也胃口不錯，吃了十多個。
吃完餃子，孩子們最期待的時刻到了，蘇茵茵走到牆角，拿起那幾捆煙花，孩子們立刻圍了上來，眼睛亮得像星星。
“走，去場。”蘇茵茵說。
一手提著煙花，另一手很自然地攙扶起蘇正明，桂姨拿著暖水袋和毯跟在後面，妞妞拽著的角，石頭和其他幾個大點的孩子早已衝向黑黢黢的場。
星辰山的冬夜，天空是一種純淨的墨藍，沒有城市的燈汙染，繁星清晰可見，像撒了一把碎鑽，清冷的空氣吸進肺裡，帶著松針和泥土的味道，遠的村莊，零星傳來鞭炮聲，更襯托出山谷的靜謐。
場中央，蘇茵茵把“彩珠筒”一支支在鬆的泥地裡，排一排，分給每個大孩子一“星星棒”，給妞妞的是一支最安全的“小噴花”。
“都退後點，捂住耳朵。”蘇茵茵的聲音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孩子們聽話地退到蘇正明和桂姨邊，但眼睛一眨不眨，蘇茵茵劃亮火柴，橘的火苗在風中搖曳了一下，隨即點燃了第一支“彩珠筒”的引信。
“嗤——”
短暫的寂靜。
“咻——啪。”
一道紅的箭驟然撕裂黑暗，筆直地衝上夜空，在繁星之間“砰”地炸開，化作一團絢爛的金雨，緩緩飄散，芒瞬間照亮了下方仰起的一張張臉龐——孩子們寫滿驚奇與興的臉，蘇正明帶著欣笑容的臉，桂姨溫注視的臉。
“哇！”孩子們齊聲驚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