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連夜
當蘇茵茵再次踏出那棟位於小鎮邊緣、看似普通的三層舊樓時，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10天。
10天，對於地面上的世界而言，不過是日曆翻過了薄薄的10頁。但對於地下三層那個與世隔絕的秘研究所，對於蘇茵茵和那群夜以繼日、嘔心瀝的研究者們來說，卻是分秒必爭、幾乎燃燒生命的一百六十八個小時。
這10天裡，幾乎未曾閤眼。帶領著由國頂尖的電子工程、微理、材料科學和專家組的攻堅小組，以那份來自未來的、超越時代的“構想”為燈塔，結合研究所多年來艱難積累的技底子和不惜代價獲取的零星外圍資料，向橫亙在面前的晶片與系統高牆，發起了近乎悲壯的總攻。
實驗室裡燈火長明，空氣裡瀰漫著焊錫、化學試劑和濃咖啡混合的刺鼻氣味。示波的綠在無數雙佈滿的眼睛前跳躍，電路板在顯微鏡下被反覆檢視，一行行程式碼在古老的黑屏終端上被敲打、除錯、推翻、重寫。爭論、嘆息、短暫的歡呼、更長久的沉默......構這10天的主旋律。
蘇茵茵不僅是戰略的提出者和方向的把握者，更是最前線的“攻堅手”和“粘合劑”。憑藉著前世對計算機原理的深刻理解和今生刻意強化的數理基礎，往往能在眾人陷僵局時，提出一個乍看離經叛道、細思卻直指核心的解決思路；能迅速理解不同領域專家晦的專業語，並在他們之間架起通的橋樑；甚至能親自上手作一些關鍵實驗裝置，其練程度令那些老研究員都到驚訝。
終於，在第10天的黎明前，最黑暗也最接近明的時刻，僵局被打破了。
並非一蹴而就的完解決，而是在幾個最關鍵、最致命的節點上，取得了決定的、足以推專案進下一階段的“相對突破”：
CPU架構：借鑑並簡化了蘇茵茵提供的“簡指令集（RISC）”思路，這在當時是極其前沿的概念，設計出了一款雖然電晶數量遠於國際主流產品、功耗控制也仍需最佳化，但基礎邏輯功能完整、主頻達到可用水平、且初步實現了指令流水線的32位理原型。它的效能，終於勉強到了“個人電腦”最低門檻的邊。
顯示控制晶片：放棄了短期實現複雜圖形加速的幻想，集中力量攻克了最基本的字元和簡單二維圖形顯示控制核心，實現了穩定的VGA級別（640x480）單／低彩顯示輸出。雖然簡陋，但足以支撐起一個字元介面和初級的圖形使用者介面雛形。
配套晶片組與製造工藝：在極其有限的條件下，優化了外圍晶片的邏輯設計，並奇蹟般地利用實驗室現有裝置，過多次曝和工藝疊加的“土辦法”，功試製出了包含數千個電晶的CPU和顯示晶片的第一批工程樣品！良率低得可憐，效能也不穩定，但“從無到有”這最關鍵的一步，過去了。
作業系統核心：基於一個極度簡的微核心架構，功將理、記憶管理、基礎輸輸出驅（鍵盤、顯示、盤）整合起來，實現了一個可以穩定啟、執行簡單建工（如文字編輯、計算）的命令列作環境原型。雖然距離“好用”還差十萬八千里，但它證明，自研的能夠執行自研的系統——這是一個從零到一的質變。
當第一臺由完全自主設計（雖然借鑑了未來思路）、主要部件（CPU、晶片組、顯示控制）均為自產工程樣機的“原型電腦”，在簡陋的命令列提示符下，閃爍出“READY＞”的字樣時，整個實驗室陷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即是抑到極致的、帶著哽咽的歡呼。許多人癱坐在椅子上，淚水無聲落。
蘇茵茵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那閃爍的綠游標，連日高強度工作帶來的所有疲憊、繃的神經、沉重的力，在這一刻彷彿被一溫暖而澎湃的力量沖刷殆盡。抬起手，輕輕控著那臺糙、笨重卻凝聚了無數心的機外殼，冰涼的金屬下，彷彿能到一顆微弱卻頑強跳的“中國芯”。
的臉上，終於出了七天以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放鬆而充滿就的笑容。這笑容裡，有欣，有驕傲，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見證歷史悄然轉折的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