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最近看看
離開學還有四天，夏末的魔都，空氣裡依然殘留著暑氣，但梧桐葉的邊緣已悄悄染上些許倦黃。
蘇茵茵和季雲楓，再次坐在了那家名為“時”的咖啡廳裡。這裡，是他們最初約定見面的地方，也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肩而過”的起點（彼時或許彼此都曾留意過對方，卻未曾真正相識）。如今，坐在這裡，心境與周遭都已悄然改變。
咖啡廳的裝潢依舊，留聲機裡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蘇茵茵點了一杯熱牛——此刻的，更需要溫養而非刺激。季雲楓則要了慣常的式咖啡。
蘇茵茵的狀態，眼可見地不佳。雖然極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與儀態，但眼下的淡青影、比之前更加清瘦的臉頰、以及眼神深那一抹難以完全掩飾的疲憊與消耗，都逃不過季雲楓銳利的眼睛。穿著簡單的襯衫長，坐在那裡，像一株經歷了一場暴風雨後、雖然立卻枝葉略顯零落的白楊。
季雲楓沒有立刻開口談任何商業話題。他端起咖啡杯，目落在蘇茵茵上，又很快移開，向窗外流的街景。
“前幾天，我去看了蘇叔和桂姨。”他語氣平緩地開口，彷彿在聊家常，“桂姨的生日禮，很喜歡，天天戴著，見人就誇你懂事。”
蘇茵茵捧著溫熱的牛杯，指尖傳來暖意，臉上出一真心的笑容：“桂姨喜歡就好。”
“蘇叔......”季雲楓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他很為你驕傲。雖然他沒多說，但我能覺到。他跟我提起，你這一個多月......在為國家做一些很重要的事。”他的目轉回蘇茵茵臉上，眼神深邃，“他說你忙得腳不沾地，人都瘦了一圈。至於做什麼，他一個字沒提，只說‘茵茵在做正事，大事’。”
蘇茵茵微微垂眸，看著杯中純白的牛。父親的理解與沉默的支援，讓心頭暖流湧。也沒有解釋，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季雲楓看著低垂的睫和依然沒什麼的側臉，心中某個地方，莫名地到一陣清晰的痛。那不是簡單的同或惋惜，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混合著敬佩、擔憂與一難以言喻憐惜的緒。他知道絕非尋常子，有抱負，有能力，更有擔當。但親眼看到為了那未知的“國家大事”將自己消耗至此，他還是到了一種近乎本能的心疼。
他見過在星辰山課堂上神采飛揚，見過在商業談判中從容不迫，也見過在街頭為長輩挑選禮時的溫細緻。但眼前這個疲憊卻沉靜、彷彿將巨大能量斂到極致的蘇茵茵，讓他看到了另一面——那是一種近乎獻般的執著與堅韌。
他沒有追問這一個半月究竟在忙什麼。這不僅是因為他懂得分寸，尊重的保要求，更是因為他從的狀態和父親的話語中，已經能推斷出那必然是極其耗費心力、甚至可能支的重大任務。追問細節毫無意義，徒增的負擔。
“是革命的本錢。”季雲楓最終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許，“再忙，也要顧惜自己。”他這話說得平淡，卻比任何華麗的關心都更顯實在。
蘇茵茵抬起眼，對上他眼中那抹來不及完全掩飾的關切與心疼，微微一怔。隨即，心底泛起一複雜的暖意。聽出了他話中的未盡之意，也讀懂了他此刻的沉默是何等。
“我知道，謝謝。”輕聲回答，聲音有些沙啞，“快忙完了。開學前，能調整過來。”
話題似乎就此打住。兩人靜靜地喝了一會兒東西。咖啡廳裡流淌的音樂，窗外的車水馬龍，都了此刻沉默的註腳。但這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經過風浪後、彼此心照不宣的平和與理解。
“廣南那邊，”季雲楓終於將話題引向正事，但語氣依舊不急不緩，“地塊的詳細規劃方案已經出來了，等你過目。深川的幾份關鍵合同，也需要你最後確認。還有蘇河市的廠子，裝置清單和人員架構基本敲定。”他將一個輕薄的資料夾從公文包裡取出，推到蘇茵茵面前，“不著急，你先看看，有神了再說。”
他沒有催促，只是將需要知曉和決策的事項，清晰有序地擺在面前。
蘇茵茵接過資料夾，沒有立刻翻開，只是點了點頭：“好，我這兩天就看。”
知道，季雲楓在用他的方式，既表達關心，也尊重的節奏，同時確保他們共同的事業穩步推進。這種默契，難能可貴。
過咖啡廳的玻璃窗，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投下溫暖的斑。蘇茵茵小口喝著牛，季雲楓慢慢品著咖啡。他們之間，沒有追問不休的好奇，沒有過度熱的寒暄，只有一種基於深刻認知與互信基礎上的、平靜而堅實的聯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