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小夥計拼命點頭,頭點得像啄米:
“有有有!每個季度會開一次大會,但只有堂裡的金牌代筆和各個據點的掌櫃才有資格去,小的這種跑打雜的,一次都沒去過。任務都是大會上佈置好,掌櫃回來再分給我們做。”
楚慕聿叩著扶手的手指頓了頓,目一沉:
“下一次大會,定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
小夥計狠狠嚥了口唾沫,嗓子乾發:
“下、下月十五,在城西的秋水山莊。”
楚慕聿在心裡記下了這個日子地點,轉而看向癱在條凳上的掌櫃,聲音不不慢,卻帶著不容抗拒的迫:
“往年開大會,去的人你都見過,折桂堂的堂主到底是誰?堂裡還有哪些要人?”
掌櫃癱在條凳上,臉灰敗得像一攤被人踩爛的爛泥。
他見那夥計已經把底都兜了,長長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裡只剩下一片化不開的死灰。
他啞著嗓子開口,那聲音沙啞得像是從深埋地下的枯井裡冒出來的:
“開大會的時候,人人都戴著人皮面,彼此都見不到真容,就連說話聲音都是故意偽裝過的,誰也認不出誰。”
“楚大人的人跟蹤折桂堂這麼久,上次科考的任務壞了之後,我們就把據點轉移到這筆硯居來了。”
“大人想必也清楚,折桂堂的易容有多厲害——只要對方不肯出真容,本沒人能分辨出他的真實份。”
楚慕聿自然是知道的,那個頂替田伯安的假貨,至今還被他秘關在刑部大牢裡。
那張人皮面做得天無,連跟他同床共枕十年的結髮妻子都騙過去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再次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落在冰面上,卻帶著千鈞重量:
“本再問你,燕伯宴跟折桂堂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會過你們互通訊息?風陵渡劫殺本父母,是不是他派你們安排山賊設伏?”
掌櫃聞言連連搖頭道:“大人明鑑!草民真的不知道燕伯宴的份!”
“折桂堂不止做代考的生意,也做江湖牽線、打探訊息的買賣。”
“或許燕伯宴只是過折桂堂牽線找了一夥山賊罷了,大人,草民真的就只知道這些!真的!”
楚慕聿見該問的都問得差不多了,站起衝隨山擺了擺手:
“押下去,分開看管,嚴加看守。”
隨山應了一聲“是”,一揮手,衙役們立刻上前,把掌櫃和幾個夥計從地上拖起來,押著出了筆硯居的大門。
鋪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楚慕聿一個人。
他站在空的堂屋中央,案上的燭火在他後不停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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