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父,”龍泉悠悠轉醒,頓覺倍疲乏心無力。
“泉兒,你終是甦醒了!”周老國公長出一口氣,既欣又憂煩。
助龍泉緩緩起斜倚靠於錦被之上,周老國公搶先開口,且是面極為肅整鄭重之態,“泉兒,聽舅父講,稍後你母親便會迴轉,故而於此之前定要使你瞭然當下乃是何樣之境。”不給龍泉回神空隙,繼而道,“甥媳,確已故去,然其世自是被上清流遮掩得毫無差池,無論南北軍將士還是皇上所遣醫、暗衛、侍,皆是不曾發覺公子顧名實為兒之。舅父瞭然你定是悲痛絕,卻,泉兒,如今你已及弱冠,當為全家、滿族人眾思量,斷不得因一時過失牽連皇上震怒株連九族!你該知,若是皇上疑心公子顧名乃是兒之且同你為結髮夫妻,恐是不僅將軍府滿門,便是你龍家旁支、全族是不得保全啊!”
龍泉隨著周老國公開合的齒已是聽得真切所有,卻是呆愣愣毫無異狀,無悲無喜眸茫然,令尚好生勸諫一番的周老國公錯愕不已。
“泉兒,泉兒,”不上手晃了晃龍泉形,周老國公皆是恐其已為痴傻之狀。
“舅父,鳴兒,葬於何?”龍泉直勾勾盯著周老國公,微微啟、出聲,若非周老國公相距他近在咫尺,恐是不得聽清他含糊之語。
周老國公滿面哀傷之,嘆息一聲雙眉鎖,瞭然自己這親外甥乃是太過悲憫才會顯出這般哭無淚之態。
“泉兒啊,你聽舅父一句,便勿要再行深究了。哎。甥媳所中毒箭乃是可使人腐敗骨之,於你昏厥後不及兩三個時辰已是……已是面目全非了。”
“鳴兒被葬於何?”龍泉似是不曾聽進周老國公之語,仍舊呢喃這一句。
周老國公無奈,唯恐龍夫人去而復返,不得已只得實言相告,“皇上恐匈奴人再復使出瘟疫之藥,權衡之下降旨令上清流將公子顧名就地火葬。”
聞此言,龍泉似是才得魂魄歸位一般,乍然雙眼炯炯,卻蓄滿熱淚,著手、哽咽道,“舅父,鳴兒,竟是骨無存?”
“泉兒,舅父以為唯有此法方可斷了旁人歪斜念頭。你靜心沉思,若是將甥媳厚葬,亦或護送回歸邊塞,定會遭歹人再復惦記,一朝不慎若是有人勘破其世秘,豈非於其後皆是不得安寧?反是不若如此一了百了!僅是,泉兒你必要珍重自,不圖旁的,便是你母親實可謂老來得子,若是你有個閃失,必定再無生唸啊。”
“舅父!”龍泉低喚一聲,便是全抖如篩糠,悲泣之聲從無到有,直至嚎啕不已!
守於外間的周銘幾人紛紛嘆息出聲,即便了然此乃必經之徑,卻心自是同為傷懷的。
莊祁則是心冷嗤,不明龍泉如此為得哪般,難不於失了我這復世戰神助益尚有不甘?那份躁鬱之氣愈發呈難以抑制之勢,莊祁不得不起往之間,卻將周銘、周洵驚了一跳,忙相隨。
“國公爺、將軍,還請萬勿如此高聲悲泣。”莊祁強惱怒之佯裝勸諫出聲,“且不提將軍哀傷不過為一友人,如此定是不甚合宜。遑論如今將軍府外院同僚甚眾,若是遭人聞得而至側目揣度,於將軍更是無益。”
周老國公雖是不算認同莊祁這般過於無冷聲之語,卻亦是覺著著實有理,然見得龍泉這等痛徹心扉之狀,唯可眼示意周銘、周洵出面應對。
周銘與周洵自是深諳自家國公之意,忙附和著將莊祁推往了房外,且命守於此院的親兵將院門閉合且齊齊練起來,試圖以眾人號令之音掩蓋龍泉悲嚎之聲。
“國公爺,”頃後,周銘迴轉房中,“算著時辰龍夫人該是迴轉了,將軍……”
周老國公嘆息一聲,也只得上手微微拍了拍龍泉。
龍泉實則自方才莊祁闖言行便有了分寸,嚎啕之聲漸而消弱。
周銘見龍泉轉做低低啜泣,蹙眉遲疑開口道,“國公爺、將軍,實則末將有個疑慮未及坦言,雖是咱們皆見得莫、顧公子容,卻,上清流乃是何樣心機深沉之輩,怎會……且是其那般急切將焚燬,末將心便有個猜忌,可會……”
“如何可能。”周老國公不願再於龍泉面前提及關乎我諸事,唯恐令其一蹶不振。卻是周銘之語他斷不得信的,一則他親眼所見“我”中了當毒箭,“莫良”亦是遭了累及同時喪命;二來便是事出突然,上清流再如何足智多謀,斷不得自須臾之間尋了同我形、樣貌那般近同之人。卻不知,皇上於他這位國公已然生了防備之意,此番謀顧名假死之事亦是將其瞞得滴水不。
龍泉閉了閉雙眼,稍稍抹了一把淚痕,哽咽道,“我亦是希冀非為鳴兒啊!然,那中箭背部傷確有上回玉柳關前鳴兒代其義兄了蘭鮮那一箭疤痕,且是出府悄然至了兩軍大營,乃為皇上授命,斷然不得有失。遑論事發突然,何人可未卜先知?即便側能者頗眾,卻亦是難於短時之尋出另一人全然替換啊。”言及此,龍泉猛然憶起芳茂!轉而卻是即刻駁斥了自己,終究那背上傷乃是他親自上手查驗的。
“舅父,上清流將鳴兒火葬之後可留下了骨灰?”龍泉陡然念及了此事,手抓住周老國公袖。
周銘極顯為難同周老國公一記對視,默默哀嘆一聲垂頭不語。
周老國公一時不知如何同龍泉啟,飽經風霜的面頰盡現蒼白。
“怎麼,難不上清流連同鳴兒骨灰皆是不願相予?豈有此理!鳴兒乃是吾妻,他有何道理強佔了去!我這便去同他討要。”邊是憤然開口,龍泉已垂足落地要著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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