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磊發了福的臉上嫌棄又不耐的表，我突然想起剛和他談那會兒。
那天晚上我們約會完往回走，東一句西一句的聊著些有的沒的，不知怎麼就說到了未來的規劃上。
那時他看著我，眼睛在路燈的對映下，閃著細碎的，語氣認真而鄭重。
他承諾要努力賺錢給我最好的生活，也說了那句以後我養你。
他的眼神明亮又堅定，讓我毫不懷疑他說這句話時的真心。
可時過境遷，柴米油鹽磨平了的稜角，生活填充進一地，那句我養你，終究還是變了我養著你。
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眼前之人的臉令人生厭，我閉了閉眼，想下心底最後的那難過，可話一齣口，還是帶上了刻薄，“你還真是掙得不多口氣不小，說話這麼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皇帝，去給我打了座江山呢。”
“蘇靜，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林磊能力平平，這麼些年也沒在公司混出頭，現下被我一刺激，直接惱怒，說話越來越難聽。
我面無表的盯著他發瘋，神難掩諷刺。
瞧，原來歇斯底里也不只是人的專利啊。
只是做了家庭主婦的人世界太小，所有的不滿只能在家裡發洩，這才總是被打上無理取鬧的標籤。
“吵死了，我都要睡覺了，你們能不能小點聲！”
次臥的門被一把推開，小宇煩躁的著頭髮走出來。
他繞過林磊，預設是我挑起的這次爭端，“媽，你天天在家閒著，有的是時間休息，我和爸爸明天還要上班上學，你能別大晚上的找事嗎？”
我可以不在乎林磊的惡言惡語，但卻無法忽視小宇對他明晃晃的袒護，以及對我的無端指責。
我問他，“你連問都不問，就覺得是我在找事嗎？”
“不然呢，這個家不就你最閒，天天什麼都不幹，就知道花爸爸賺的錢。”
林磊罵我罵的再難聽，我都可以無視，但小宇這話，卻直直到了我的心窩子。
我面上的平靜破功，不由提起聲音，“要不是為了照顧你，你以為我願意辭職，做這個你們裡什麼都不幹的家庭主婦？”
“是我求著你辭職照顧我的？你別自我行嗎。”
自我？
小宇話一齣口，我像是被人扇了一掌，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我不知道他是在哪裡學來的這個詞，我只知道，我的兒子，我付出所有心養育的兒子，只用一句話，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否定了我對這個家的所有付出。
多可笑，好像在這個家裡，人人都有正經事要做，只有我，活了沒有存在的背景板。
在兒子的聲援下，林磊像打了勝仗一樣，丟了個得意的眼神給我，轉回了房間睡覺。
看著他和小宇各自閉的房門，我突然覺得我好像不是在自己家裡，而是一座隨時能把人凍死的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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