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走水一事,在魏嬿婉那番夾槍帶棒、指向明確的“調查”和弘曆“心中有數”的含糊表態後,到底是不了了之,未曾掀起更大波瀾。
宮裡似乎很快恢復了表面的平靜,只當是場意外,燒了兩間無關要的破屋子,傷了個宮,餘波僅在於李玉失寵、進忠上位,以及烏拉那拉庶人挪了個更偏僻冷的角落容,且失去了照顧的人。
但這“平靜”之下,暗流只會更加洶湧。
至對延禧宮的愉貴人海蘭而言,那場火絕非意外,有人要害姐姐!
姐姐在冷宮已是步步驚心,如今竟有人連那方寸囚籠都不願留,要用烈火將吞噬!
看著自己五個多月的孕,不由自主地想起姐姐被打冷宮的罪名——謀害皇嗣。
多麼可笑,多麼惡毒!姐姐明明是那樣清白無辜!
一個念頭,就在這極致的恐懼、憤怒與為姐姐洗刷冤屈的強烈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蕈,悄然破土,迅速盤踞了全部心神:
如果……如果那個真正下毒謀害皇嗣的兇手,再次出手了呢?
如果兇手再次對皇嗣下手,而這次的件,是海蘭,是腹中的孩子……那麼,不就足以證明,當初的元兇並非姐姐,那個險狡詐的惡徒一直逍遙法外,姐姐本就是被冤枉的?!
這個念頭讓渾發冷,又有種病態的興。
彷彿在絕的深淵裡,看到了一條佈滿荊棘、卻可能通往明的險徑。
的執行方式在混的腦中逐漸形——讓自己再次“中毒”。
用自己,用這個孩子,作為祭品,作為證據,來換回姐姐的清白!
這代價太沉重了。那是的骨,是的一部分。
每當掌心到腹中微弱的胎,那份即將為人母的本能憐就讓心如刀絞,幾乎要放棄這個瘋狂的念頭。
可一想到冷宮裡姐姐可能面臨的更多未知暗算,一想到姐姐上那洗刷不掉的汙名,那份由依賴、仰慕、愧疚和偏執扭曲而的“忠誠”與“拯救”,便如水般淹沒了所有遲疑。
需要力量,需要一種更堅定、更義無反顧的決心。
於是,在一個天沉的午後,海蘭又獨自來到了冷宮。
海蘭去冷宮的目的不是告訴如懿的計劃,認為如懿知道後一定會阻止,罵糊塗,罵殘忍。
所以只是想看看如懿。
看是否安好,想從如懿哪怕憔悴卻依舊直的背影裡,從那雙盛滿擔憂與複雜緒的眼睛裡,汲取一些勇氣,一些支撐走下去、完那可怕計劃的力量。
……
們隔著破舊的門扉低聲說了些無關痛的話。
海蘭貪婪地看著如懿的臉,哪怕那臉上還有未完全消退的腫痕,哪怕著更加破敗,但在海蘭眼中,姐姐依然是這汙濁後宮裡唯一的亮與依靠。
如懿叮囑保重子,安心養胎,勿要再為自己涉險。海蘭垂眸應著,心中那瘋狂的念頭卻在這份關懷下愈發堅如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