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重歸安靜,富察琅嬅著作痛的額角,目投向側始終沉靜的魏嬿婉,語氣裡帶著一疲憊:“嬿婉,你看這事……皇上他……”
魏嬿婉紅微勾,那笑意很淡,有種掌控一切的從容,聲音很是平穩:“姐姐,你擔心什麼?嫻妃要出冷宮這事兒,我知道。至於中毒……”
頓了頓,眼中掠過一譏誚,“不過是自己演的一齣戲罷了,想用苦計搏皇上憐惜,好藉機。的事你不用擔心什麼,我心裡有數,你覺得鬥得過我嗎?”
富察琅嬅聞言,繃的肩膀微微鬆懈下來,長長舒了口氣。
不知為何,聽到魏嬿婉用這般篤定甚至輕蔑的語氣說起如懿的算計,心頭那塊沉甸甸的石頭彷彿瞬間輕了許多。
憑心而論,魏嬿婉的聰敏機變或許尚可衡量,但那份對敵人毫不留、出手狠辣果決的心,卻是自己無論如何也學不來、比不上的。
魏嬿婉見神稍緩,才繼續道:“姐姐,你想,烏拉那拉氏若一直關在冷宮,對咱們未必是好事。
皇上見不著,時日久了,留在記憶裡的,恐怕淨是從前那些‘好’,那些所謂的‘清高’、‘不俗’,會在心裡不斷化,將塑造一個潔白無瑕的幻影。久而久之,這幻影便會為紮在你心頭的刺,為你的心魔。”
看著富察琅嬅若有所思的眼眸,“所以,最好的辦法,不是讓悄無聲息地死在冷宮,而是讓出來,站到明。然後,我們正面迎戰,從方方面面,一點一點,徹底地毀了。
將那層偽裝剝下來,將裡的不堪、算計、甚至惡毒,都攤在皇上面前。
我們要做的,是親手將皇上心中那個好的‘青櫻妹妹’殺死,碾碎。只有這樣,姐姐你才能真正高枕無憂,永絕後患。”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
是啊,最怕的,不就是弘曆有朝一日,拿與如懿比較,然後輕飄飄落下一句“你不如”嗎?
若如懿真的不明不白死在冷宮,以弘曆那的子,極有可能將如懿的死歸咎於後宮傾軋,甚至……歸咎於這個皇后的“不容人”。
屆時,逝者已矣,生者如何能與一個被化的死人爭長短?
弘曆完全乾得出來為了彰顯自己的“深”和“愧疚”,反過來貶低、抬舉如懿的魂靈。
更何況,如懿當初進冷宮的罪名是謀害皇嗣,可皇上心裡……又何曾真正信過?
他若信了,今日又怎會因一次中毒,就急急想著要放出來,復位份?
魏嬿婉說得對。
堵不如疏,藏不如現。
讓如懿出來,才有機會將那層皮下來。
只有皇上親眼看見、親會到的“不堪”,那份舊才會真正死去,那份比較才會失去基。
…………
不過兩日,弘曆的明旨便頒了下來。
烏拉那拉·如懿,出冷宮,復嫻妃位。
旨意傳到冷宮時,如懿正虛弱地靠在勉強收拾過的床榻上,聽聞“復嫻妃位”,眼中卻沒有多喜,反而掠過一複雜。
當聽到“仍居延禧宮”時,的眉頭蹙了一下,眼底深湧起一難以言喻的牴……
延禧宮……那是海蘭住過的地方,那裡的一磚一瓦,恐怕都還殘留著海蘭的氣息,甚至……是海蘭枉死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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