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坐在銅鏡前，浣碧正替拆下發間的珠釵。燭火搖曳，銅鏡裡映出甄嬛那張清冷的臉，右頰上的疤痕在昏黃的線下顯得格外刺目。
“浣碧。”甄嬛忽然開口，聲音極輕，“今日在瑤殿，你可看清楚了？”
浣碧的手微微一頓，低聲道：“奴婢……看清楚了。”浣碧驚訝於瑤貴妃竟可以如此囂張，皇上也由著，瑤貴妃掌權後是比曾經的華貴妃還可怕的存在。
甄嬛從鏡中盯著的眼睛，“一個宮出的嬪妃，無權無勢無背景，如今卻能讓六宮嬪妃跪在雪地裡，連皇上都縱著。”頓了頓，聲音更低，“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浣碧睫輕，沒敢接話。
甄嬛語氣溫卻帶著蠱，“浣碧，你不比瑤貴妃差什麼，你就不想為下一個瑤貴妃嗎？”
浣碧想起那日安陵容被杖斃時的慘狀，子不由得一抖。拼命搖頭，“小主，我不行，皇上太可怕了，安常在就是被活活打死的。”
甄嬛察覺到的恐懼，語氣愈發和：“你怕什麼？安陵容是做錯了事才落得那個下場，你看看瑤貴妃如今被皇上捧得高高在上。”輕輕了浣碧的手指，“只要皇上滿意了，皇上就不會如此暴怒的。”
浣碧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搖。
甄嬛看在眼裡，繼續說道：“我若不是臉上有傷，皇上也不會棄我於不顧，你是知道的，皇上當初很喜歡我那個樣子的，你是我的妹妹，皇上也會喜歡你的，我還可以把當初皇后教我的那些東西教你呀……”
浣碧聽到甄嬛的話，臉變得煞白：“小主……我……奴婢……”浣碧沒想到甄嬛知道了自己也是甄家兒的事，一時不知道能說什麼。
甄嬛拍拍的手：“宮前父親同我說的這件事。我原想著若我得寵，就給你找個好人家。”苦笑一聲，“可如今你也看見了……我這個樣子，未來無。”
“只要你願意，”甄嬛握浣碧的手，從鏡子裡看著浣碧的眼睛。“你為皇上的嬪妃後，我就寫信給父親，讓他將你孃親的牌位迎進甄家。你難道不想為你孃親正名嗎？”
浣碧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想起孃親的牌位至今還不能甄家祠堂，頭一陣發。將孃親的牌位擺進甄家祠堂是一直以來的心願……
浣碧看著鏡中的自己，又看看甄嬛鼓勵的眼神。銅鏡裡映出兩人相似的眉眼，恍惚間竟真的看出了相似的覺。
“好。”浣碧終於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自那夜之後，甄嬛便開始著手調教浣碧。
——“皇上不喜歡太過豔麗的。”甄嬛取出一件淺青的紗，遞給浣碧，“你穿這個，最襯你的。”
——“走路時步子要輕，但不能太怯。”甄嬛站在一旁，看著浣碧練習行走，“皇上不喜歡唯唯諾諾的子，但也不喜歡張狂的。”
——甄嬛取來一把琵琶，親自教浣碧彈奏。“皇上最聽曲子，你先學會《春江花月夜》。”甄嬛指尖撥琴絃，曲調婉轉，“其餘的，日後慢慢學。”
——“皇上喜歡才。”甄嬛遞給浣碧一本詩集，“你只需背這幾首，其餘的，不必多學。”
浣碧翻開書頁，輕聲誦讀：“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月黃昏……”
……
終於，四月份杏花開了。
浣碧在花園的杏花林，吹了一曲《杏花天影》，笛聲清越，在杏花林中迴盪。
笛聲方至半闕，假山後忽聞環佩叮咚。
浣碧餘瞥見一抹明黃，心頭驟，笛音頓時了三分。待做好表後抬眸，臉霎時慘白。
因為來的不止皇上，皇上側，瑤貴妃正似笑非笑地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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