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碗的倒影中,浮現出兩個逐漸接近的人影。一個氣如牛,長在地上,眼裡化不開的漆黑散發著不祥的黑氣。腰間多了柄簡樸的短劍,看上去平平無奇。
另一個人則穿黑鬼甲,描繪銀龍劍紋,手持破陣戈,腰配雪仇刀,默不作聲地走來,彷彿一座山峰狠狠下,帶著令人不過氣來的威勢。
見狀,冷冽洵嗤笑一聲。
“好大的排場啊,‘驚怖大將軍’。看樣子,你的武功又有進境了?”
“怎麼得把自家弄這樣了?”
冷凌泣淡淡地說道。在俠客行的故事裡,冷凌泣所飾演的角,是“驚怖大將軍”凌落詩,而冷冽洵,則是初出茅廬的捕快“冷”。
很顯然,這就是老許的惡意。冷冽洵故意這麼稱呼冷凌泣,也未嘗沒有噁心他的意思在。
“你都能死去活來,不興我學點魔道功夫?”
冷冽洵邊的笑容越發崩壞擴大。“俠客不就是這樣子的狗屁東西嗎?
為了大義,什麼都能豁出去。父母,兄弟,摯……非要這樣做,才能就不可思議的大功業,為了不起的大英雄嗎?
除了俠義,我們還剩些什麼?”
冷凌泣搖了搖頭,殺氣越發凜然。為了殺了自己,冷冽洵很明顯在鬼市找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所以,為了他好,最好是能殺了他,將他這份功夫連同記憶都直接從他腦海裡打出去……
“冽洵,已是大哥要來救你的時候……我們便來戰吧。”
冷冽洵隨手拔出長,信手揮舞,舉手投足間有種從未有過的狂放。“那還是按照家裡的老規矩?先是長柄……”
冷凌泣抖了個槍花。“再鬥刀劍……”
“還是不服,就只能比拳腳。”冷冽洵介面道,下意識了腰後的短劍。
兩人同時沉默。曾經家裡兄弟熱鬧歡騰,比武爭先的景,彷彿都佈滿了塵埃。
只是從此往後,再沒有人能從中說和,指點錯。也沒有人將他們拉開,心疼地他們的傷,絮絮叨叨地念叨。
兩人不約而同地握了兵,然後,擊在一起。
“勁啊!能看到這樣的強者之戰,就算死也值回票價啊!”
老許面漲紅,手舞足蹈。卻沒曾想一泛著油的筷子從旁邊過來,在茶碗裡涮了涮,油將畫面糊做一團。
老許然大怒,怒視老錢:“這個時候換臺?有沒有搞錯啊?”
“兄弟打架有什麼好看的嘛。”老錢笑嘻嘻地收回筷子,還放回裡嘬了嘬。“來來來,難得來一趟,給你看點攢勁的節目。”
老許往茶碗裡看了一眼,頹然坐回座位,無打采地嗑著瓜子。“痴男怨,神神鬼鬼……這有什麼好看的?脂氣太重了,我可不好這一口。”
“哎呀,看看嘛。你就是對十分不上心……這可是我這次箱底的節目,今後不知道還有沒有了。來來來一起看。”
茶碗裡,書生打扮的莫念提著傘,緩緩向前。朦朦朧朧中,盡頭有一個倩影,正在等候他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