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盲叟道友……哈哈哈,多謝你的好意。”他忍住笑意,擺了擺手:“我……我只怕沒這個福分。
再世院覆滅,我難辭其咎,萬死難償其一。只怕是放,放不下……沒這個福分渡空門了。
盲叟道友,你若是還惦記著你我的昔日,便……便送我一程,讓我等在那,那……”
“真空家鄉。”
“對……真空家鄉,再會……再會吧……”
說到最後,李樂一的眼神開始渙散,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魔念搖了搖頭,抬手,將他的眼睛合上。
“可惜,也罷。有緣再會吧,李道友。”
苦海翻湧,將李樂一全都吞噬進去。他畢生所學,一生經歷,全都在魔唸的腦海中浮現。
不止是他,每一個人,被魔念,被帥,被伮十一……每一個人被他同化,殺死的人記憶都在這片苦海中,滋養著即將盛放的白蓮。
可恐怖的是,即便是如此,即便是洗津門,這些記憶,仍舊比不上阿闍梨的萬一。
魔念捂住了頭。淨壇使不捨地停下了手,一躍而起,擋在了他面前,痴壯碩的軀擋下了一切攻擊。它手中一翻,一把九齒釘耙,狠狠劈了下去。
白蓮開放,卻顯得虛幻。這個先天不足的“十道”早就被魔念掏空了底蘊。如今也被淨壇使吃得七七八八,即便出世也不足為懼了。
五毒之中,只有【慾壑難填】與【十世好人】,差一線之隔。也因此,阿闍梨也即將徹底死去,無數的記憶湧魔唸的腦海,幾乎將他的神識淹沒。
幾百代?幾千代?【阿闍梨】早已不是單獨的某個人,而是一個代號,魔佛一脈傳道授業者的象徵。魔念要完這蛇吞象也似的反噬,又談何容易。
《釋厄傳》不斷翻頁,師徒四人消解災劫,苦修西行的故事,不斷消磨收納著那些浩若煙海的記憶。那些虛幻的人,逐漸開始變得滿,有了靈,卻一生坎坷,厄難不斷。
眾生皆苦,因而釋厄。
魔念腦中的畫面也在不斷翻轉。突然,一幅畫面被他從記憶的洪流中捕捉到。
他看見了兩個人。一個是阿闍梨,一個是諸惡來。
他們站在搖搖墜的山崖上,似乎在說些什麼。
“有慧啊……老衲心,忍不住……將這位施主斷絕煩惱,我空門……”
“預祝……同道,前途遠大……邪運轉生……我等……傳出去……你也要用嗎?”
“不過是以心映心……一副臭皮囊……”
“……哼!把戲。”
海魔子憤怒而狂傲的聲音,彷彿穿越了時空,仍舊在自己耳邊迴響。
“你們就等著看吧。這個世界上,最大,最壯麗的把戲……還沒開始呢。”
這是……過去的事嗎?
諸惡來和阿闍梨,他們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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