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如刃，久是骨；
只對敵，不對民；
先救後斷，越界必誅。”
寫完之後，他木牌，出一層溫乎乎的覺，像給牆上釘進去了一粒釘。
“釘得牢。”他滿意。
夜深，風。燭影司的“曝”了出來：紙上列“李別駕”三日所行所接，見人何、用錢何袋、哪夜聯誰，末尾一行大字：“罪歸人，不歸部；罪歸手，不歸族。”人群圍看，有人吐了口唾沫，有人冷笑，有人搖頭，各自散去。第二更後，影針辛刀以“掣索”自屋後井邊探手，三息扣住人，第三息鬆開。“放回。”寧採青一句，辛刀點頭，把那人如撈起的死魚一樣丟在屋地上。第三日早，“曝”又添一紙：“某人逃，逃向……某巷某井。”巷口的燈亮了一夜，亮給巷裡的，也亮給巷外的人看。
“慢。”賈詡看完，道出一個字。
“慢裡藏針，針裡有‘理’。”陳宮笑。
“這便是‘神軍’的夜。”呂布將紙在硯臺下，“夜不殺，夜不吼，夜把‘理’看清。”
許都，中軍府。
荀彧展開最新報，長眉微蹙又展。郭嘉在旁窺一眼：“‘神軍’？”他低聲笑，“他把兵名裡裝了‘神’這個字，不是裝神，是裝‘界’。”
“‘講風’、‘先救後斷’、‘不過界’、‘虎狼合流四規’。”荀彧一條條念，聲音不重，卻像給紙上的字逐一上了框，“他要‘久’。能‘久’，便可謀‘中樞’。”
曹聽完，只在燈下著硯角：“令司隸、典農、都水三司並行修新法草。三月，‘票’仍驗，‘謠’仍記，不刀。再看。”
郭嘉摺扇掩，笑意溫和：“主公，是在等他‘快’。”
“是。”曹道，“他若快，我便斬他的‘路’；他若慢，我便看他的‘久’能否渡過冬天。”
荀彧心中嘆息一聲：兩條‘久’，終要在中原一回。
冀州，袁紹聽聞“虎狼合流”，仰天大笑：“呂布弄這些虛名，遲早被快刀斬了！”田不語，袖中指尖輕掐，掐出一冷汗：虛名虛名，何以虛？虛在不懂“名”的重量。冀州試探渭北的騎馬，夜裡被翼騎“無聲靴”繞後，連息的機會都被拿走一半，第二日便悄悄停了。
江東，孫策在江邊練劍，周瑜微笑遞帕：“西涼之行，與我暫遠。但他‘神軍四規’可抄。”孫策汗，笑得豪：“抄來給將弟看，別急。”
荊州，劉表笑聽書念“先救後斷”，轉頭看蔡瑁，蔡瑁冷笑：“救得太多，也會斷不了。”劉表笑容淡了淡：救得太，更無以為斷。
第三日晨，神軍鑄的鐵檄於市門與行棧門側：
“安西神軍四規：守界、守法、守名、守久。
三準六令並行：只對敵，不對民；只對事，不對人；只理，不私。
三明列：私兌、誇價、奪民馬。
敢言者千言不罪；敢行者一匕必誅。
夜不殺，夜不吼；夜先救，夜後斷。”
人們駐足看。有商旅讀到“奪民馬”，低頭了自己那匹老驢的脊背，笑了一下；有羌婦讀到“先救後斷”，把襁褓裡孩子往上顛了顛，眼裡了一層；有老匠讀到“只對事，不對人”，把煙桿在鞋底敲了敲，吐出一口陳煙：“這話，值錢。”
“立軍之前，先立民心。”許笛在邊上揮扇，“立了民心，再立軍心。‘虎狼’才不咬自己‘巢’。”
“立軍之後，先校諸制。”陳宮提了厚厚一疊竹札，“軍制三件：一曰‘五伍為隊，五隊為行，三行為楔，四楔為營’，虎狼互參；二曰‘晝鼓夜燈’，晝以鼓定界，夜以燈定心；三曰‘功簿歸公，影功可兌’，不許搶功、不許空功。此為‘鑄’。鑄之後，還要‘養’——每七日講‘界’，每三日講‘’，每一日講‘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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