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子時。
蒼梧城北,葬崗邊緣。
此地氣極重,終年霧氣瀰漫,即便是白天也有人跡。而到了夜晚,尤其是子時前後,這裡卻會為另一個世界的口——鬼市。
並非真正的鬼魂集市,而是三教九流、黑道邪修、以及一切見不得的人進行易的黑市。此不城主府律法管轄,自有其一套腥而殘酷的規則。
林風與白辰匿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樹後,遙著前方那片被濃重霧氣和詭異燈火籠罩的區域。白辰的傷勢已恢復了七七八,雖未至巔峰,但一凌厲劍意已重新凝聚。
“前方就是鬼市口。”白辰低聲道,語氣帶著一厭惡,“魂閣位於鬼市最深,靠近‘怨魂澗’的地方,是鬼市中最邪的幾產業之一。”
林風【衍道之眼】微啟,向鬼市。只見那片區域的氣運混、汙濁到了極點,貪婪、暴戾、欺騙、絕等各種負面緒織一片巨大的泥沼。無數道或強或弱、但都帶著邪氣息的點在其中閃爍、移。
“龍潭虎。”林風評價道。他看向白辰:“將軍,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需速戰速決。如何潛?”
白辰顯然不是第一次來此,沉聲道:“鬼市有規矩,不得真容,不得探來歷。我們都需稍作偽裝。”他取出兩張薄如蟬翼、刻畫著扭曲符文的面,遞給林風一張,“這是‘匿息鬼面’,可遮掩容貌和部分氣息,只要不用超過築基後期的靈力,便不會暴。”
林風接過面戴上,頓一涼氣息覆蓋面部,自己的容貌和氣息都變得模糊不清。白辰也戴上面,瞬間從一個凌厲劍客變了一個氣息冷的路人。
“跟我來。”白辰當先向霧氣中走去。林風隨其後。
踏鬼市範圍,彷彿進了另一個世界。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線香、腥味、草藥味和一種說不出的腐臭混合的氣息。街道(如果那些蜿蜒在殘碑斷冢間的泥濘小路能算街道的話)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
有的攤主是面容枯槁的老者,面前擺著不知名的骨和草藥;有的是渾籠罩在黑袍中的修士,出售著各種邪氣森森的法符籙;甚至還有一些非人存在,比如眼眶中跳著綠火的骷髏,在賣著凝魂珠之類的鬼道材料。
賣聲、討價還價聲、低語聲、偶爾響起的短促慘和冷笑聲,混雜在一起,形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嘈雜。線來自懸掛的慘綠燈籠、漂浮的幽藍鬼火,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
路人皆行匆匆,或戴著面,或以法遮掩面容,彼此間充滿了警惕和戒備。在這裡,善意是奢侈品,危險才是常態。
林風【衍道之眼】掃過,能看到不人負,氣運中纏繞著冤魂的哀嚎。他心中暗凜,此地果然匯聚了無數罪惡。
兩人低著頭,儘量不引人注目,沿著小路向深走去。越往深,攤位越,但出現的“人”氣息越發強橫,周圍的建築也從不流的窩棚,變了用黑石或白骨壘砌的、散發著制波的詭異店鋪。
“怨魂澗快到了,魂閣就在澗邊。”白辰傳音道,語氣更加凝重。
前方,霧氣變得更加濃郁,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和強烈的怨念。一條深不見底、黑氣翻滾的壑橫亙在前,這就是怨魂澗,傳說中丟棄骸、滋生怨靈之地。澗邊,矗立著一座三層高的黑閣樓,屋簷下懸掛著幾盞用人皮製的燈籠,門上匾額寫著三個扭曲的大字——魂閣。
閣樓門口,站著兩名材高大、面青黑、目呆滯的守衛,其上散發出的死氣表明,這並非活人,而是被煉製的傀,其實力堪比築基初期。
“就是這裡了。”白辰停下腳步,與林風在一塊巨大的殘碑後,仔細觀察著魂閣的靜。“直接闖進去肯定不行,需想個由頭。”
就在這時,魂閣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華貴錦袍、卻面蒼白、眼袋深重、帶著縱慾過度痕跡的年輕公子哥,在一個掌櫃模樣、點頭哈腰的乾瘦老者陪同下,走了出來。
那公子哥雖然極力掩飾,但【衍道之眼】下,林風清晰地看到他氣運衰敗,印堂發黑,周氣虛弱,明顯被邪之侵蝕已久。
“劉掌櫃,下次有了新的‘極品元丹’,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本爺!”公子哥打著哈欠,語氣輕浮地說道。
“一定一定!王爺放心,小老兒定然給您留著!”那乾瘦的劉掌櫃諂地笑著。
“極品元丹?”林風與白辰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寒意。這種丹藥,通常是以殘忍手段提煉子元煉製,是邪修用來採補或短暫提升功力的藥。這魂閣,果然在做這等傷天害理的勾當!
那王爺帶著兩個護衛,搖搖晃晃地朝鬼市外圍走去。
劉掌櫃送走客人,臉上的諂笑瞬間消失,變得冷漠而鷙,轉回了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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