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獾”的名字，兩個男人臉變了一下，顯然對這個名字有所忌憚。他們又狠狠瞪了韓衛民和那人一眼，悻悻地丟下一句“走著瞧”，轉回到了自己的卡座，但目仍不時瞟過來。
韓衛民這才在人旁邊的吧凳上坐下，對酒保示意：“給這位士再來一杯喝的，記我賬上。” 然後對人說，“沒嚇著吧？”
人看著他，眼神里的審視意味更濃了，不過警惕似乎放鬆了一。“謝謝。” 用的是當地話，很標準，“不過我不需要另一杯酒了。”
“那就當是謝禮，謝我幫你省了麻煩。” 韓衛民淡淡地說，也沒堅持，對酒保擺了擺手，然後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一個人在這種地方，確實需要小心。尤其是……” 他頓了頓，“尤其是上可能帶著不太方便給人看的東西的時候。”
人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但臉上表沒什麼變化：“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韓衛民笑了笑，目掠過那個看似普通卻扣得嚴嚴實實的帆布包：“剛才那兩個人，是‘察猜’手下跑的，專門在市面上找‘水貨’（指來路不明的貴重品或報）。他們盯上你，不是因為你長得漂亮——雖然你確實不賴——而是因為他們聞到了特別的味道。”
人沉默了幾秒鐘，忽然也笑了笑，這次的笑容裡多了點別的意味，不再是純粹的疏離。“你好像對這裡很。怎麼稱呼？”
“姓韓，做點小生意。” 韓衛民隨口道，“你呢？”
“蘇查娜。” 人回答得很乾脆，“也算……做生意的。”
“蘇查娜小姐做的生意，恐怕不太‘小’。” 韓衛民意味深長地說。
蘇查娜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端起之前那杯沒喝完的飲料，抿了一小口。“韓先生剛才提到‘老獾’，看來面子不小。不過，恐怕不止是認識老闆那麼簡單吧？那兩個人怕的不是‘老獾’，而是你。”
韓衛民不置可否：“有時候，名字比拳頭好用。尤其是在你不想隨便拳頭的時候。”
“有道理。” 蘇查娜點點頭，忽然問道，“韓先生的生意，主要在哪一片？”
“山裡，礦上。” 韓衛民沒有瞞，他需要丟擲一些資訊來試探。
“礦？” 蘇查娜眼神了，“最近山裡不太平，聽說好幾個礦點都出了事。韓先生的礦場還好嗎？”
“託蘇查娜小姐的福，暫時還穩得住。” 韓衛民看著，“不過做生意嘛，未雨綢繆總沒錯。守著礦不行，得有信得過的朋友，有順暢的路子，把東西換錢，把錢換需要的東西。尤其是……一些不太方便在明面上走的‘路子和東西’。”
蘇查娜聽出了弦外之音。沉片刻，聲音低了些：“韓先生是在找……合夥人？還是代理人？”
“看況。” 韓衛民微微前傾，聲音也低到只有兩人能聽清，“我需要一個夠聰明，訊息夠靈通，手腕夠靈活，而且……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的合作伙伴。最好是能常駐在這一帶，替我理一些外圍事務，聯絡一些關係。利潤可以談，但忠誠和腦子，是前提。”
蘇查娜的手指輕輕敲著杯壁，顯然在快速思考。抬起頭，直視韓衛民的眼睛：“為什麼找我？我們才第一次見面。”
“直覺。” 韓衛民坦然道，“還有你剛才的反應。面對麻煩很冷靜，懂得借勢，也懂得藏。最重要的是，你一個人敢來‘野鴿子’，還帶著可能惹禍的東西，說明你有膽量，也有需求。有需求的人，往往更能為可靠的合作伙伴——只要需求的方向一致。”
“我的需求可能很簡單，就是安全地把手裡的東西換錢，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蘇查娜說道。
“或許。” 韓衛民不不慢地說，“但離開之後呢？天下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有時候，找一個足夠強大的依靠，比帶著一筆錢獨自逃亡更安全。尤其是當你的‘東西’可能讓你被不止一方惦記上的時候。”
蘇查娜的臉終於微微變了變，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比想象的更敏銳，也更深不可測。
“我能得到什麼？” 不再繞彎子。
“安全。相對穩定的財源。一定程度上的保護和自由。以及，” 韓衛民頓了頓，“一個可能比你單打獨鬥更廣闊的平臺。我要找的不是一次的跑，而是一個能長期替我經營這邊關係網的‘經理人’。你可以有自己的線，自己的方式，我只要結果。出了問題，只要不是背叛，我可以替你兜底一部分。”
這個條件相當有力，也顯示了韓衛民的自信和實力。蘇查娜沉默了很久。酒吧裡的嘈雜似乎都遠去了。
“我需要時間考慮。” 最終，說道。
“可以。” 韓衛民並不意外，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沒有任何標記的紙條，上面只有一個時間和一個附近小鎮旅館的名字，“三天後，這個地方。如果你來，我們詳談。如果你不來，就當今晚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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