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說！”閻埠貴不耐煩地擺擺手，匆匆走出教室。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評級的事。如果真被降級，工資至要十塊錢。十塊錢啊，夠買三十斤白麵，或者給全家做一新服了。更別說面子上有多難看，以後在學校還怎麼抬得起頭？
中午在食堂吃飯，閻埠貴特意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剛坐下，就聽到旁邊桌几個年輕老師在議論。
“聽說了嗎？閻老師要被降級了。”
“為什麼呀？他不是教了很多年了嗎？”
“好像是在韓衛民面前說冉老師壞話，被校長聽到了。”
“這也太不應該了，冉老師人多好啊...”
閻埠貴如坐針氈，匆匆了幾口飯就離開了食堂。他決定去找王校長再求求。
校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閻埠貴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王校長正在看檔案，抬頭見是閻埠貴，臉沉了下來：“閻老師，有事嗎？”
閻埠貴著手，佝僂著子走到辦公桌前：“校長，我...我是來道歉的。昨天我確實說了不該說的話，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王校長放下手中的檔案，摘下眼鏡：“閻老師，你教書多年了？”
“十五年零三個月。”閻埠貴連忙回答。
“十五年。”王校長嘆了口氣，“按理說應該是經驗富的老教師了。可是你看看你這些年的教學績，班級平均分一直在中下游，家長投訴也不。這些問題你反思過嗎？”
閻埠貴低下頭：“我...我確實有不足。”
“不是不足，是思想有問題！”王校長嚴肅地說，“你整天琢磨的不是怎麼提高教學水平，而是怎麼走捷徑、拉關係。看到年輕教師評級比你高，不是想著向人家學習，而是在背後詆譭。這種思想不轉變，你教多年書都沒用！”
“是是是，校長批評得對。”閻埠貴連連點頭，“我一定改，我保證改！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別給我降級。我家裡確實困難，老母親常年吃藥，兩個孩子都在上學...”
王校長搖搖頭：“家庭困難不是你工作不努力的藉口。這樣吧，降級的事我先一，給你三個月觀察期。這三個月裡，你的教學績必須有明顯提高，而且要端正態度，好好向冉秋葉這樣的優秀教師學習。如果三個月後沒有改進，那就別怪我不講面了。”
閻埠貴如蒙大赦：“謝謝校長！謝謝校長！我一定努力，一定改進！”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閻埠貴長舒一口氣，但心裡仍然沉甸甸的。三個月，他必須在三個月讓教學績有“明顯提高”，這談何容易？
下午沒課，閻埠貴決定去聽聽冉秋葉的課。走到五年級一班教室後門，他悄悄往裡看。冉秋葉正在講《長征》，沒有照本宣科，而是用生形象的語言描述紅軍過草地的艱辛，孩子們聽得聚會神。
“同學們，你們能想象嗎？在茫茫草地上，沒有路，沒有食，戰士們只能吃草、啃樹皮...”冉秋葉的聲音富有染力，連門外的閻埠貴都不被吸引。
一個學生舉手提問：“冉老師，為什麼部隊一定要過草地呢？不能走別的路嗎？”
“這個問題問得好。”冉秋葉微笑著示意學生坐下，“當時反派在前方圍追堵截，只有草地這條路是敵人想不到的。這告訴我們，有時候最艱難的路，恰恰是最正確的路...”
閻埠貴默默聽著，心裡不得不承認，冉秋葉確實會教書。不是簡單地灌輸知識，而是啟發學生思考。相比之下，自己的教學方法確實陳舊呆板。
下課鈴響，孩子們圍著冉秋葉問問題，耐心地一一解答。閻埠貴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冉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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