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記洋服窗門閉，外界的喧囂吵鬧與裡頭完全隔絕。
本就不知道外頭已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高永福還與黑百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先前的慘狀，並未烙印在其心間。
一來二去，兩人也聊到了福記洋服草創之初，那段不足為人道也的過往。
“高老闆，不如與我說說，你們福記洋服的故事，如何？”
“在熊組長的裡，我已經聽到過一次，只不過任何故事，經由旁人轉述，肯定不如當事人親口說出來得更為震撼，不是麼？”
黑百的態度親切和善，一點都沒有高高在上的姿態和架子，到讓高永福有一種如沐春風的覺，戒備心了許多，不知不覺間就將許許多多的過往苦水一腦兒倒了出來。
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許許多多都是毫無意義的廢話，本就沒什麼營養可言，再經由高永福那略顯笨拙說出來，比最製濫造的流水賬還要無趣。
黑百聽得是昏昏睡，哈欠連連，可為了得悉事的起因，還不得不著頭皮，繼續附和捧哏。
窗外的靜越來越大，顯然江城分局的疏散工作已進行得差不多了。
一道氣自黑百的指尖流出，如墨般滴落在地，瞬間暈染了整個辦公間，將福記洋服完完整整包裹其中。
如此一來，外界即便是鬧他一個天翻地覆，也不至於影響到高永福的狀態，更有利於套話與問話。
“高老闆，那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麼讓你覺到不怎麼舒服，或者比較奇怪的事？”
“你不妨說說看，我也是江城分局的顧問，懂得東西比較多，或許能幫到你些什麼。”
聽了許久的軲轆話，黑百實在是有些睏意上湧，忍不住打斷了他喋喋不休的唸經，開始旁敲側擊。
福媽由人變作殭，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尤其是的上沾染了黑傑克的真正氣，絕對不是野路子後天煉化的那些個殭咬一口就能夠轉變的。
生死簿·仿有記載，福媽早在數月之前，就應該壽終正寢才是。
獨自拉扯養高永福長大人，福媽朱阿早就耗盡了所有的心與力，比起同齡人，要明顯更加蒼老幾分，虧骨枯，早已到了藥石難醫地步。
經由黑百一提醒，高永福才總算想起，數月之前，還當真發生過一件讓他記憶猶新的事。
且說年關剛過，本該是家家戶戶都喜氣洋洋，和和氣氣的日子，高永福卻愁眉不展，天天長吁短嘆。
倒不是福記洋服的生意不行，而是福媽的狀況急轉直下。
起先，還只是偶爾咳嗽兩聲，作僵直遲緩，臉時而蒼白，時而發黑，也忽冷忽熱，神狀況相當不對。
高永福可是遠近聞名的大孝子，自然不可能視若無睹，趕忙揹著老母親到奔波，去了大大小小的醫院，就連特別醫療部都徵得江城分局的同意，去走了一遭。
可無論去往哪兒，見了一位位專家、主任，得到的答案，都整齊劃一。
年輕的時候奔波辛勞，又沒有好好養生，氣虧空，心力憔悴，早已是油盡燈枯之相。
就算過些許法子勉強刺激臟腑，強制煥發新生，也不過是勉強續命，能撐個一年都算是天公作。
何況在續命的一年裡，需要承擔高額醫療費，遠遠超過小小的福記洋服店能承的範圍，就算把門面賣了，再背上高額貸款，都未見得能擔負得起。
原本就算只有一線希，高永福也想拼上一切，試上一試。
沒有什麼能夠比至親之人的生命來得更加珍貴，他從小就與母親相依為命，絕對不願看到那終將到來的一日，毫無徵兆地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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