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掀開帳篷簾一角,月下,沙丘的影裡似乎有個黑影一閃而過,快得像錯覺。
但他知道不是錯覺。
那黑影移的軌跡,正對著電臺所在的帳篷。
電臺是他們跟師部聯絡的唯一紐帶,邊境線太長,騎馬巡邏一趟要三天,遇上沙暴就只能靠這鐵疙瘩報平安。
斯年回手,飛速跑到木邦上敲了兩下,這是急集合的暗號。
林秋白聽到暗號,吹起急促的哨聲。
斯年距離黑點越來越近,能看清是三個穿著羊皮襖的男人,看著像附近牧場的牧民。
但斯年注意到他們的靴子。
“站住!” 趙鐵山端著步槍上前一步,這位參加過解放戰爭的老班長嗓門比風沙還,“這裡是軍事區,退回去!”
三個男人停下腳步,中間那個高個子突然抬起頭。
斯年看見他藏在羊皮帽下的眼睛,像戈壁狼一樣閃著冷。
就在這時,西邊的太徹底沉下去,最後一縷掠過電臺帳篷的帆布,那高個子的目跟著轉過去,結明顯了。
斯年握手中的槍,他們不是來牲畜的,是衝著電臺來的。
“舉起雙手,慢慢轉。” 他往前走了兩步。
高個子突然笑了,從懷裡掏出個黑鐵玩意兒。
斯年瞳孔驟 —— 是手榴彈!“臥倒!”
他嘶吼著撲向旁邊的林秋白,耳邊炸開震耳聾的轟鳴,沙土像瀑布似的砸在背上。
等他抬起頭,看見趙鐵山已經撲倒了一個敵人,另一個正往電臺帳篷衝。
“攔住他!” 斯年剛要起,子彈著耳邊飛過去,打在後的沙地上,迸出火星。
高個子舉著槍在沙丘後面掃,斯年翻滾到一塊風蝕巖後,掏出訊號槍朝天空打了一發。
紅訊號彈拖著尾焰升起來,在暮裡格外醒目 —— 那是給附近哨所的警報。
“小陳!電臺怎麼樣?” 他喊著扣扳機,子彈打在高個子腳邊,得對方回沙丘。
“帳篷被打穿了!機沒事!” 小陳的聲音帶著哭腔,“趙班長 —— 趙班長他流了!”
斯年心一沉,瞥見趙鐵山捂著胳膊靠在帳篷杆上,另一個敵人已經被戰士按在沙地上。
現在就剩那個高個子,躲在沙丘後面不敢頭。
風突然變大了,捲起的沙粒打在槍上沙沙作響,能聽見遠傳來馬蹄聲 。
“繳槍不殺!” 斯年放緩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
沙丘後面沒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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