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裹了藍布褂子的領口,騎著腳踏車碾過枯黃的狗尾草,發出細碎的 “咔嚓” 聲。
家屬院往北走六里地就是紅星公社,中間隔著一大片荒得長不出莊稼的沙土地,風一刮能看見地表下的鵝卵石。
寧這幾天都在尋適合扣大棚種菜的空地。
“寧同志,您又去看空地啊?” 傳達室的老張頭探出頭,手裡還攥著半截沒卷完的菸捲,“這地鹼得很,往年種過玉米,長到膝蓋高就蔫了,白費勁。”
寧停下腳步,回頭衝老張笑了笑:“張師傅,鹼地也能改良,咱們扣上大棚,保準冬天能種出菜來。”
“呵呵呵,那好 。”老張笑呵呵的點頭。
寧沒再多說,騎著腳踏車來到那片鹽鹼地,彎腰撿起塊土疙瘩,在手裡碎了看,土是灰褐的,開後能看見細小的鹽霜,是典型的鹽鹼地。
雖然家屬院扣了大棚,但還是不夠分,食堂的蔬菜供應越來越張,再過兩個月冬,戰士們就只能頓頓吃醃蘿蔔,土豆子了。
如果能夠員周邊公社都扣大棚種蔬菜...
往公社去的路上見了放羊的老周頭,一群山羊在沙地裡啃著零星的芨芨草。
老周頭看見寧,遠遠地喊:“寧幹事,您這是往公社去?別是又來勸俺們種那啥大棚吧?”
寧走到近前,幫老周頭把跑遠的小羊往回趕了趕:“周叔,這大棚真能種出菜來。”
“您看咱們這地方,一到冬天就沒新鮮菜吃,孩子們都缺維生素。要是種了,咱們不能自己吃,還能給軍區的戰士們送些去,換些稀罕件。”
老周頭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手裡的羊鞭往沙地上了一下:“說得輕巧!俺們公社哪有那錢?再說了,就算搭起來了,萬一不出菜,那不白扔錢嗎?”
“俺們莊稼人,可經不起這折騰。”
寧知道老周頭的顧慮,這幾年公社的收不好,大家手裡都,誰也不願意冒險。
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是畫的大棚結構圖:“周叔,這大棚不用花太多錢。架子能用咱們這兒的紅柳枝和竹竿,塑膠布我已經跟軍區後勤申請了,他們能支援一部分。而且我免費教大家種,要是真種不出菜,損失算我的。”
老周頭接過圖紙,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手指在圖紙上了:“這玩意兒真能行?俺活了五十多年,還沒見過在冬天種出菜的。”
“咋不行?” 寧指著遠的山坡,“咱們這地方雖然冷,但照足。只要把大棚搭嚴實了,白天能聚熱,晚上蓋上草簾保溫,溫度就能上去。”
“我已經試驗過,冬天種出來的菜跟春夏種的沒啥兩樣。”
正說著,公社書記王國慶騎著腳踏車過來了,車後座上綁著個布袋子,裡面裝著剛從縣城買回來的菜籽。
看見寧,他趕下了車,車把一歪差點摔了:“寧幹事,您可算來了!我正想找您呢,這菜籽我買回來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種。”
寧接過布袋子,開啟看了看,裡面有黃瓜、番茄、青椒等種子:“王書記,這些種子都能種。咱們先選一塊地,先搭兩個示範棚。”
王國慶了手,臉上帶著為難的神:“可社員們還是不放心啊。”
“剛才我在大隊部開會,社員們還說,這大棚就是瞎折騰,不如把地留著種冬麥。”
“我去跟大家說。” 寧把布袋子遞還給王國慶,“咱們現在就去大隊部,把社員們都來,我給大家詳細講講。”
大隊部的院子裡很快聚了幾十號人,都是公社裡的老莊稼人,一個個抱著胳膊,臉上帶著懷疑的神。
寧站在臺階上,手裡拿著大棚結構圖,大聲說:“鄉親們,今天我來,是想跟大家說個種蔬菜的好法子 —— 扣大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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