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
無休止的下沉。
混沌古銅棺蓋如同一塊巨大的磁石,將戰乾坤與趙逆仙牢牢吸附其上,沉向混沌母域那更加深邃、更加狂暴的底層流。粘稠如鉛汞的混沌氣流在棺蓋上方瘋狂翻湧,彩混的毀滅暈如同億萬條咆哮的毒蛇,不斷撞擊、撕咬著棺表面流轉的暗金道紋,發出令人心悸的與湮滅聲。每一次撞擊,都讓巨大的棺劇烈震,如同怒海中的孤舟,隨時可能傾覆。
戰乾坤趴在冰冷的棺蓋上,隨著每一次震而晃,傷口被牽扯,帶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他死死抱住懷中依舊沉睡的趙逆仙,用自己的背脊承著上方混沌流最猛烈的衝擊。視野被狂暴的能量流和暗金道紋的芒切割得支離破碎,無法分辨方向,只能到那無休止的下沉,彷彿墜向宇宙的盡頭。
恐懼?有。面對這未知的絕境,面對這承載著混沌母樹無上意志的恐怖棺槨,渺小如同冰冷的水,時刻侵襲著他。
絕?更深。力量耗盡,傷勢沉重,前路茫茫,強敵環伺(帝君意志絕不會善罷甘休),懷中人雖得生機卻仍在沉眠。他如同被拋命運洪流的浮萍,不由己。
然而,在這無邊的恐懼與絕之下,一源自凡骨深的不屈與守護的意志,如同在狂風中搖曳卻始終不肯熄滅的星火,死死支撐著他。他不能倒下!為了懷中沉睡的,為了燼魂之主最後的託付,為了那尚未完的逆命誓言!
下沉…繼續下沉…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或許是永恆的一瞬,或許是剎那的萬年。
就在戰乾坤覺自己的意志都要被這永恆的下沉和狂暴的流徹底磨滅時——
嗡!
下的混沌古銅棺蓋,猛地傳來一陣奇異的、彷彿穿越了厚重隔的……震!
接著,吸附在他們上的那無形力量……驟然消失!
轟!
兩人如同被無形的巨手丟擲,瞬間離了棺蓋,向下方的混沌流……墜去!
“不好!”戰乾坤心中警兆驟升!這深層流的恐怖遠超上層,一旦墜,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瞬間就會被撕碎片!
他下意識地想要調殘存的力量,哪怕一也好!但靈魂深那點融合點黯淡如死灰,鑰匙印記灼痛依舊,如同灌滿了碎裂的琉璃,本無法凝聚任何力量!
就在這千鈞一髮、即將墜毀滅流的剎那——
下方翻滾沸騰的混沌流深,景象……豁然……開朗!
那並非虛空,而是一片……巨大無比、相對……平靜的……空間!
這片空間被混沌古棺散發出的暗金芒和地照亮。空間的核心,並非陸地,而是一株……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枯萎巨樹!
這巨樹早已失去了生機,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黑與混沌古銅織的澤。它的主幹如同支撐天地的巨柱,壯得難以想象,表面佈滿了深邃的裂痕與乾涸的樹脂痕跡。枝幹虯結盤繞,如同凝固的太古虯龍,向四面八方延,有些甚至深深刺這片空間的邊界,與外面狂暴的混沌流相接,彷彿在汲取著混沌能量維持著這片空間的穩定。
巨樹的大部分枝幹早已斷裂、腐朽,化作巨大的殘骸漂浮在空間各,如同破碎的山脈。但最令人震撼的,是在巨樹那龐大主幹的核心區域,無數虯結、壯、閃爍著微弱灰黑澤的……寂滅鬚,如同活著的寄生藤蔓,深深扎巨樹的木質之中!這些鬚與之前在棺蓋上纏繞的如出一轍,散發著冰冷貪婪的吞噬意志,灰黑的芒如同管般在鬚部流淌,源源不斷地汲取著巨樹殘骸中僅存的一……微弱生機!
生與死!滋養與吞噬!在這株枯萎的母樹巨骸上,達到了比棺蓋所見更加宏大、更加目驚心的……共生平衡!
混沌母樹的……核心殘骸?!
戰乾坤瞬間明悟!這口混沌古棺,並非母樹意志的載,而更像是一個……保護殼?一個……沉眠的棺槨?它保護著、或者說,承載著母樹這最後的、已然枯萎的核心殘骸,沉了混沌母域的最底層!而那些寂滅鬚,如同跗骨之蛆,早已深骨髓,貪婪地汲取著母樹最後的力量!
噗通!噗通!
兩人重重地砸落在巨樹主幹附近一片相對平整、由巨大枝幹斷裂形的“地面”上。堅的木質地面帶來劇烈的衝擊,戰乾坤再次噴出一口鮮,覺全骨頭都要散架。但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第一時間檢視懷中的趙逆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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