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是刁難，是下馬威，但他沒有退路。
黎謙蒼白疲憊的臉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他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加燦爛了幾分：“張總爽快！好！就衝您這句話！”
他拿起分酒，直接將清澈烈的倒滿一個個小酒杯，排一列。
濃烈刺鼻的酒氣直衝鼻腔。
第一杯，火辣辣的順著嚨燒灼而下，食道和胃像是被點著了一般。
第二杯，第三杯……他喝得又快又急，試圖用速度麻痺。
第四杯下肚，他的臉已經開始發白，拿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抖。
第五杯……當那滾燙的再次強行灌嚨時，一強烈的噁心直衝上來，胃裡翻江倒海，像是被烙鐵反覆灼燒，劇痛讓他幾乎直不起腰。
他不得不手撐住桌面，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他能覺到冷汗已經浸溼了後背的襯衫。
“季總，海量啊！”有人在一旁起鬨。
“還……還有……”季凜強忍著嘔吐的慾和腹部的絞痛，從牙裡出聲音，手去拿第六杯。
他知道，他不能停，他必須把這該死的酒喝完。
十杯烈酒，像十道燒紅的烙鐵，接連灌中。
季凜幾乎是靠著意志力強撐著一杯杯喝完，最後一口下肚時，他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灼痛從胃裡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一片模糊，只能聽到自己重如風箱般的息和桌上那些人混雜著驚訝、佩服的好聲。
“好！季總夠意思！”張總終於拍板，胖臉上出滿意的笑容，“合作的事，就這麼定了！細節明天讓我秘書聯絡黎市長，市長有你這樣的伴怪不得在場上風生水起呢。哈哈哈哈……”
幾個老總全都笑了，季凜強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胃部的劇痛讓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從嚨裡出幾個氣音：“多謝……張總……各位……抬……”
送走這群心滿意足的“大佛”，包房門關上的瞬間，季凜強撐的意志如同崩斷的弦，他幾乎是踉蹌著衝進了包房的獨立衛生間，反手鎖上門，便再也控制不住，對著馬桶劇烈地嘔吐起來。
先是尚未消化的食，然後是灼熱的酒，最後幾乎是帶著膽的苦。
嘔吐刺鼻的氣味充斥在狹小的空間，每一次痙攣都牽扯著腹部刀絞般的疼痛，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雨水般浸了他昂貴的襯衫。
他狼狽地撐著冰冷的瓷磚牆壁，覺自己像個被掏空了的破舊皮囊。
不知過了多久，胃裡終於吐無可吐，只剩下陣陣空虛的搐。
他虛弱地按下衝水鍵，看著那些汙穢被漩渦捲走，彷彿也帶走了他最後一力氣。
他走到洗手檯前，用冷水一遍遍潑臉，刺骨的涼意讓他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
鏡子裡的人臉慘白，眼底佈滿，頭髮凌，西裝皺地在上，渾散發著濃重的酒氣和落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呼吸，整理好凌的頭髮和，用紙巾仔細乾臉上的水漬，試圖抹去所有狼狽的痕跡。
他需要看起來……至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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