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德慶看了他一會兒，手裡的竹竿在地上點了點，沒說話。
他又看向梁年，梁年還在練，已經練了不知道多遍，但依然一不苟，每一個下蹲都蹲到底，每一個轉都轉到位，腳下的步點踩得又穩又實，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過來。”梁德慶終於開口。
梁年停下作，用袖子了額頭的汗，走過去。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臉上沒什麼表，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燒著兩小簇火苗。
“你倆，”梁德慶用竹竿在兩人之間虛劃了一條線，“距離保持好。獅頭在前，獅尾在後，間距不能超過一隻腳。季凜，你做什麼作，梁年都要跟上，你的節奏就是他的節奏。梁年，你要盯季凜的腰，他往哪轉，你往哪轉，他跳，你託，他落，你蹲。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兩人齊聲回答。
“開始。”
季凜深吸一口氣，擺出獅頭的起手式。
梁年在他後一步遠的地方站定，腰沉下去，雙手虛握，放在季凜腰側——這是託舉的準備作。
沒有鼓點，沒有鑼聲，只有堂口裡其他孩子訓練的腳步聲，以及高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
但兩個人的節奏卻出奇地一致，像是心裡裝著同一面鼓，聽著同一個拍子。
季凜前進，梁年跟上，兩人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一隻腳。
季凜轉，梁年幾乎是同時轉，腳下的步子毫不。
季凜做了一個跳躍的作，雖然只是象徵地跳了一下，但梁年已經做出了託舉的姿勢，腰往下沉，雙手上託，穩得像一塊扎進地裡的石頭。
幾個回合下來，兩人的額頭都冒了汗。
季凜的呼吸開始變得重，梁年的後背也溼了，但他依然穩穩地跟在後面，像季凜的影子，又像他延出去的另一雙腳。
梁德慶一直看著，手裡的竹竿垂在地上，沒。
忽然，他開口：“停。”
兩人停下，看向他。
梁德慶走到梁年面前，竹竿過來，點了點他的腰：“這裡，再沉一寸。力從腰發，腰是，不穩，上面全白搭。”
竹竿的尖端隔著薄薄的練功服，點在梁年的腰眼上。
那力道不重，但很準，梁年微微一，腰又往下沉了沉。
“對，就這樣。”梁德慶收回竹竿，又看向季凜，“你，跳的時候不要顧著跳，要想著後面還有人。你跳多高，他託多高，你跳多快，他跟多快。作是兩個人的，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
季凜點點頭，額頭的汗珠滾下來，滴進眼睛裡，他眨了眨眼，沒。
“繼續。”
兩人重新開始。
這一次，梁年的腰沉得更低，每一步都踩得更加用力，水泥地上幾乎要留下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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