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朗就在四水村安頓了下來。
也不知是不是吳村長在村裡說了什麼,村民從不過來,即便看谷力他們在村裡進進出出,雖有好奇觀的時候,但從來不搭話。
秉持著謹言慎行、低調行事的作風,谷力他們也不與村民搭話,最多就是有事時去拜訪村長,其餘時間,來去匆匆,深居簡出,自覺地不去打擾村民,儘量減與村民的往來,畢竟,薛朗是被流放的。
到越州的時候,還是夏天,在房子沒蓋起來之前,薛朗帶著部曲們就在旁邊的空地上搭帳篷,也不去叨擾村民,也不麻煩村長。
谷力他們租賃的院子就在城邊上,院子還算好,最好的是院子旁邊有塊大大的曬穀場,不使用的時候,可以讓谷力他們訓練。
薛朗讓谷力請了個大娘給他們做飯,至於他這裡……平公主把荷香和阿土也派了來。覺這流放的生活除了不準自由的到走外,也不算差。裴雲昭對此睜隻眼閉隻眼,只要薛朗不太過分,他也不會多置喙。
除了薛朗這個主人外,僕人便跟來了三個,還有每次十人來值護衛的部曲,人數眾多,村裡提供的宅基地倒是足夠大,就是房子得自己蓋。
薛朗打算蓋一座兩進的院子,他住院,值來護衛他的部曲們和長儉就住在外院的廂房。荷香和阿土就住在院的右廂。
在房子的左邊,還能開一小塊菜地,種上當季的蔬菜,也能嚐嚐鮮,右邊則蓋了一間豬圈和一間舍,薛朗打算養上一點兒豬鴨之類的牲畜,爭取在過年前能吃上。
蘇寒不愧是多才多藝,蓋房子的活兒居然也能做。這院子薛朗圖畫出來的時候,請來的本地師傅沒蓋過,有些躊躇。
倒是蘇寒看了一眼後便明瞭,拉著薛朗問了下部結構和要求,當仁不讓的就與大師傅通起來,兩人結合薛朗的圖和本地民居的樣式,綜合整改,取長補短,有商有量的把房子的樣式確定下來。
即便加班加點,蓋好這座院子,怎麼也要一個多月,主要是鋪樓板耗費時間。越州水多,四水村又挨著鑑湖,水氣更濃,直接睡地上,薛朗怕了氣,將來得風溼,要求屋都鋪上一層木樓板做地板,這樣一來,直接跪坐或是準備坐榻都行,也乾淨衛生。
蘇寒在房子蓋好之前,暫時還不回長安,他又不想像薛朗限於流放之,蘇寒自然可以隨意走。每日里閒著沒事兒幹,居然自己一人拿了藥鋤,帶上個揹簍,到附近山上採藥去了。
薛朗不能隨意走,倒出遊逛,每日里閒暇之時便看一個時辰的書,再一個時辰出來練習筆字——
穿到大唐兩年多,他一直沒練過筆字,使用的都是鋼筆。帶來的墨水用完後,平公主使工匠給他做了些,不過,用起來總覺不盡如人意,常常堵住,不如現代的墨水用著那麼順暢。
薛朗自己又不會做鋼筆,如果某一日鋼筆壞了,他當如何?
出於這個考慮,薛朗一直想練練筆字,但一直無有閒暇,所以,一直練得斷斷續續。現在被流放了,因裴雲昭看顧,有大把的閒暇時間。
打磨了一塊平整的木板,下面墊上幾個石頭,就著一個簡單的坐榻,就是一張書桌,暫時搭在薛朗的帳篷裡,供他讀書寫字畫畫。薛朗不想平白荒廢時日,乾脆有時間便讀書練字,不求練書法大家,起碼能練得字能見人。
平公主的字就寫得極好,既有子的娟秀,又不缺筋骨,遒勁有力,卻又大氣秀麗。薛朗很的書法,往日在家不得閒暇,現在有了閒暇,卻沒了可以討教之人。薛朗想著這三年每天有空就堅持練習,等三年後回長安,再請公主好好指點一下。
這麼想著,想起在長安的平公主,薛朗不相思滿懷,字也寫不下去了,忍不住讓荷香給他鋪了一張宣紙,一個人呆呆出神半晌兒,方才揮毫潑墨,在宣紙上畫出一幅水墨的肖像畫來。
畫好了攤著晾乾,著畫中輕輕淺笑,眸中含的子,薛朗心中一酸,瞬間溼了眼眶,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著畫,眼淚怎麼都止不住!上的苦永遠無法把他摧毀,但這心中的苦卻讓人痛不生——
我心的公主,你在長安可還安好?
“爺,裴刺史來了!”
長儉的回報,把薛朗從思念中驚回神,勉強止住眼淚,就著荷香端來的水洗了把臉,方才出去見客:“使君好!”
裴雲昭道:“見過駙馬,雲昭冒昧,不若你我二人以表字互稱如何?”
薛朗道:“如使君不棄,便如此吧。”
裴雲昭欣然應允,道:“近日景晰忙於政務,無暇分,不知安頓得如何了?”
說著,舉目四顧,看倒出都是一副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房梁已經架起來,正在砌牆,等牆砌好,掛上屋頂的瓦片,房子才算蓋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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