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太極宮,紫宸殿——
“拜見聖人,聖人萬安。”
不一會兒,太子與眾大臣,還有剛出徵回長安不久的秦王,齊聚一堂。聖人也沒多說,就是把平公主的疏奏讓黃門侍郎唸了一遍。一時間,人人皆若有所思。靜默一陣,聖人方才開口:“來人,上地圖!”
宮人扛著地圖出來,平鋪在紫宸殿的地上,聖人從座上下來,走過去,接過侍遞過來的木杖,杖頭往地上一點,道:“平先前在上疏奏把台州駐軍改製為水師,經詳細勘察後,認為比之台州,滃洲更適合作為水師駐地。滃洲……便是這裡!東扶桑,北新羅、百濟,位於長江出海口南側,與蘇杭對面而立,若論地勢,確屬極佳。是故,平之疏奏諸卿家有何諫議乎?”
眾人圍過來,齊齊看著地圖,秦王道:“滃洲之地勢,若是在陸地之上,當為軍機重地,然卻在大海之上,是故,歷朝歷代皆不甚重視,若我朝要籌建水師,此地卻比別為佳。”
太子不聲的看秦王一眼,道:“大唐之敵乃是作之反王,乃是突厥胡人,非是海上,臣以為,籌建水師,實無必要!”
聖人看他一眼,不置可否。裴寂道:“想來公主非無的放矢之人,敢問聖人,莫非其中還有緣故?”
聖人點點頭,道:“先前平曾向吾上疏,奏請更立台州駐軍為台州水師,言道台州地南方,暫無敵襲之憂,組建船隊,出海探一探。因為駙馬曾對說,真臘國有稻種,耐旱耐澇,易耕高產,若能引進,天下糧倉將再增一!”
太子臉頰不了一下,秦王面喜,眾臣神也不嚴肅了幾分。聖人續道:“此疏奏朕允了,還給平調集了五艘大船,勉強組船隊南下,冬時,船隊回航,總算不負眾,帶回上千擔稻穀,只待來年開春之後,便在江南試種。”
司農寺楊正卿聞言,立即道:“江南水鄉澤國,種麥等皆不太適應,產量也低,若這稻種能適應活,無需多高產,只需趕上如今稻種之尋常產量,以江南水田之數,也將年增產數十萬石糧食,天下糧倉……此語卻可當得。”
最瞭解農事的大臣都這麼說了,眾臣也心中有數了。裴矩道:“且有通濟渠在,運輸往來頗為方便,若是能讓江南所產之糧食補朝廷,則於國將大有裨益。”
眾臣七八舌的議論開來,皆在說稻種若是引種功的好,秦王道:“阿姐行事,歷來周全,駙馬也非無的放矢之人,想來應有幾分把握,臣以為,阿姐籌建水師之請,實乃深謀遠慮之舉,提請聖人答允。”
“臣附議!
裴矩立即道,其餘大臣也反應過來,紛紛表示附議。太子低著頭,做附議狀,無人看見的眼神卻有些複雜。
聖人頷首,道:“平行事自是可信,於滃洲籌建水師之請,朕當應允。眾卿家以為,水師初立,該募兵幾何才恰當?”
眾人再次圍到地圖前,看著滃洲的地理位置凝眉沉思。秦王乃是行家,眼自然厲害,看了片刻,便道:“以滃洲之地理位置,若能得十萬兵則最是穩妥。”
太子下意識的立即反對:“十萬?是否太多矣?百濟、新羅、扶桑,皆是為我大唐之屬國,國小力弱,無需懼之,我以為,水師五萬足矣!十萬……養兵花費頗靡,既然是水師,還需船舶,又是一筆巨資,十萬……無需如此之多!”
秦王據理力爭:“太子此言差矣!太子只看到今日之需,安然不知十年之後,時勢還是如此?”
太子被說得臉孔通紅,反詰道:“二郎安知十年之後如何?”
秦王昂然道:“小弟自然知道!”
太子冷笑一聲,拱手:“請秦王指點。”
秦王當仁不讓,徑直走到地圖,指著地圖自信的道:“父親,諸公,請看。滃洲在此,高麗、新羅、百濟在此,東瀛扶桑在此,再下來是琉球,除高句麗、新羅、百濟與我大唐同在一塊大陸,餘者皆是島國。十年之後,突厥當已滅,屆時,我大唐之敵,非是東瀛扶桑,非是琉球之類的島國,當來自雪域高原及北方苦寒之地!”
封德彝立即反應過來:“秦王是說吐蕃與高麗?”
秦王點頭,道:“吐蕃佔據地勢之利,唐軍上不去,它也下不來,高麗卻是心腹大患!”
太子淡然道:“父親,兒以為二郎此語實為多慮,我大唐初立,正是休養生息之時,前朝煬帝楊廣徵高麗禍無窮,前世之事後事之師,還請父親明鑑,引以為戒!”
這話是真毒辣!
秦王眼神一利,瞪視著太子不說話了。聖人頭疼的擺擺手:“夠了!扯那般遠作甚!且先議籌建水師一事!”
太子老神在在,秦王明顯有些憋氣,但都只能忍耐下來,齊齊拱手應著:“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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