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像毒，在林薇的管裡奔流。
癱坐在實驗室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基因測序儀的作檯。窗外是新辰衛星的深夜，兩個月亮高懸，銀灰的月過觀察窗，在地板上投下冷漠的幾何影。口的石頭已經不再發燙，但它帶來的真相，卻像烙印一樣刻進了的靈魂深。
宇宙是實驗場。
文明是小白鼠。
一切掙扎都是資料。
所有犧牲都是觀測記錄。
“不……”林薇抱住頭，指甲深深嵌進頭皮，“不是這樣的……不能是這樣的……”
想起江辰。
想起他站在城牆上眺星空的背影。
想起他說“我來”時的決絕。
想起他在最後時刻化作的芒。
如果這一切都只是“實驗資料”，那麼江辰的犧牲算什麼？億萬文明的抗爭算什麼？那些母親托起的手、人讓出的呼吸、科學家嘶吼的“知識必須活下去”——所有這些，難道只是實驗記錄裡幾行冰冷的文字？
“不……”搖頭，眼淚無聲落，“那太殘忍了……太殘忍了……”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敲響了。
“林薇博士？”門外傳來助手傑克的聲音——這個年輕人是“神農號”倖存者的後代，對植基因學有著近乎痴迷的熱，“您在裡面嗎？我看到燈還亮著。”
林薇掉眼淚，深吸一口氣：“進來。”
門開，傑克抱著一個培養皿站在門口。培養皿裡是一株新辰衛星的原生植，葉子呈現奇異的螺旋狀，在月下微微發。年輕人的臉上帶著興的紅暈，但看到林薇的模樣後，笑容僵住了。
“博士……您怎麼了？”
“沒什麼。”林薇站起來，強迫自己恢復冷靜，“什麼事？”
“奇蹟！”傑克把培養皿放在作檯上，眼睛發亮，“您看這株‘螺旋草’，它剛才……它剛才逆轉了衰變！”
林薇皺眉：“什麼意思？”
“按照我們之前的觀測，這種植的生命週期是固定的。”傑克調出全息資料，“發芽、生長、、衰敗、死亡——整個過程嚴格遵守熱力學第二定律，熵值持續增加，最終歸於無序。”
他指著培養皿：“但就在三小時前，這株進衰敗期的螺旋草，突然開始逆生長。枯黃的葉子重新變綠，破損的細胞結構自我修復，整熵值……下降了。”
林薇愣住了。
熵值下降。
減熵。
生命在自發地創造秩序。
走到培養皿前，仔細觀察那株植。確實，本該枯萎的葉片此刻鮮飽滿，葉脈中流淌著熒的，整個植株散發著蓬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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