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的空氣凝重如鐵。江辰指尖敲擊著桌面,那封來自京城的信彷彿烙鐵般灼燙。孫昊的毒箭已離弦,朝廷的目如同盤旋的禿鷲,隨時可能撲下。經濟戰的構想雖好,但若執行稍有不慎,被坐實了“擅軍資”、“通敵斂財”的罪名,便是萬劫不復。
“不能被等待審查,必須主出擊,並且要快,要做得滴水不。”江辰目掃過帳最核心的幾人——張崮、李鐵,還有那位心思縝、常年與三教九流打道的書記周安。
“收購資只是第一步,但若只在我們境進行,痕跡太明顯,遲早會被孫昊那閹貨抓住把柄。”江辰的聲音低沉而決斷,“我們必須把‘戰場’推到草原上去!讓易在那裡完,讓價格的波看起來是草原部的需求和商人的逐利所致,與我們雁門關,與我江辰,毫無干係!”
李鐵眼睛一亮:“將軍的意思是,派咱們的人,扮商人,直接去草原上買賣?”
“不止買賣。”江辰眼中閃爍著銳利的芒,“還要看,要聽,要記!草原廣闊,部落分散,大軍難以深偵察,但商隊可以!他們要帶著茶葉、布匹、鹽這些蠻子急需的東西去做買賣,更要帶著蠻子的山川地形、部落分佈、兵力調、王庭向回來!”
張崮倒吸一口涼氣:“將軍,這…這太險了!深草原,無異於羊虎口!蠻子對漢人商隊雖有所需,但也時常劫掠殺戮,更何況是帶著探查軍的使命…”
“所以,人選至關重要。”江辰深吸一口氣,“需是膽大心細、忠誠不二之輩。要知蠻語,瞭解草原習俗,甚至…最好本就有胡人統或長相與之相近。要能忍辱負重,能在刀尖上跳舞!”
他的目落在一直沉默的書記周安上:“周先生,你常年與邊貿商人打道,心中可有人選?或是有辦法,迅速組建起這樣一支‘商隊’?”
周安沉片刻,緩緩道:“將軍,此事確如張隊正所言,風險極大。但並非無人可選。軍中就有一些士卒,祖輩曾是邊民,或因戰流落草原,後來投軍,他們通曉蠻語習俗。此外,關也有一些常年行走草原的漢人商販,雖為逐利,但其中亦有心懷家國、對蠻族暴行深惡痛絕之輩。或可重金招募,許以厚利,並以大義相激。”
“好!”江辰拍板,“此事由周先生你全權負責,張崮、李鐵,你二人從旁協助,從軍中遴選可靠悍卒,再從民間甄選可信商人。要快!但要寧缺毋濫!”
命令一下,整個系再次秘而高效地運轉起來。
幾天後,一支特殊的“商隊”在雁門關外一個偏僻的山谷裡完了集結。人數不多,僅三十餘人。領頭的是周安到的一位老江湖,名胡九,年紀約莫四十,面容獷,常年的風沙在他臉上刻滿了痕跡,一雙眼睛卻著商人的明和歷練後的沉穩。他年輕時曾在草原行走多年,幾次死裡逃生,對草原部落的況極為悉,更重要的是,他的家眷皆在雁門關,且對蠻族有仇。
隊員中,有十人是心挑選出的軍中好手,個個手不凡,且都或多或懂得蠻語,悉草原習。他們下了戎裝,換上了滿是風塵的皮襖,眼神中的殺伐之氣被刻意收斂,扮作了沉默寡言的護衛和夥計。其餘人則是胡九原本的夥計和一些招募來的可靠嚮導。
十幾輛大車裝載著滿滿的貨,上面蓋著防雨的油布。表面看,是茶葉、布匹、鹽塊、鐵鍋(刻意做舊)、以及一些針頭線腦的雜貨。但在一些特製的夾層和暗格裡,卻藏著鋒利的短刃、勁弩、以及用於繪製地圖的炭筆和薄絹。
江辰親自前來送行。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端起一碗濁酒,走到胡九和每一位隊員面前,重重地與他們碗。
“一路保重。”江辰的目掃過每一張或張、或堅定、或故作輕鬆的臉,“貨得失是小事,我要你們所有人都活著回來。記住,你們的眼睛和耳朵,比任何金銀都珍貴!”
胡九將碗中酒一飲而盡,抹了把,沉聲道:“將軍放心,俺老胡別的不懂,就知道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更何況,這是給那些狼崽子們下絆子的好事!定不辱命!”
一名扮作夥計的年輕士卒,激得臉頰通紅,低聲道:“將軍,俺一定把蠻子的地盤都記下來!”
江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商隊緩緩啟程,車碾過枯草,發出吱呀的聲響,逐漸消失在北方蒼茫的地平線上。
與此同時,帥帳,江辰對著忐忑不安的張崮和李鐵道:“我們不能把希全寄託在一支商隊上。孫昊和朝廷的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
他鋪開一張紙,筆走龍蛇:“立刻飛鴿傳書給我們能影響的所有邊境榷場掌櫃,讓他們從即日起,大幅提高對草原售賣的茶、鐵、鹽價格,並嚴格控制出貨量。理由嘛…就說今年南方遭災,產量大減,道路不暢,本高昂。”
“我們要雙管齊下。”江辰眼中閃爍著冷,“一邊讓我們的商隊去草原部攪風雲,一邊在邊境製造張和稀缺。要讓蠻族到無不在的窒息!”
命令被迅速執行。很快,邊境幾個主要榷場裡,來自中原的貨價格悄然上漲,尤其是茶葉和鐵,漲幅驚人。前來易的蠻族商人怨聲載道,卻無可奈何。
這一切,自然也被孫昊的眼線記錄在案。孫昊看著報,冷笑連連:“江辰啊江辰,你果然忍不住開始抬價斂財了!好!很好!咱家看你能囂張到幾時!”他迫不及待地又寫了一封信,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江辰“控市場、盤剝邊貿、中飽私囊”的“罪證”。
時間一天天過去。雁門關外,看似平靜,實則暗洶湧。
江辰每日理軍務,巡視防務,督促“鐵壁關”的後續完善和水泥的生產,神如常。但只有邊最親近的人才能發現,將軍時常會獨自站在關牆上,久久凝著北方,眉宇間鎖著一不易察覺的憂慮。
他在等待。等待那支深虎的商隊,能帶回希的火種,也能全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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