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城投降,玄龍旗升,主要戰事結束的訊息,如同上了翅膀,迅速傳遍帝國大軍以及南方飽經戰火摧殘的廣袤土地。對於帝國計程車兵而言,這是勝利的號角,是榮耀的歸屬,是歸家有的期盼。但對於那些剛剛被納帝國版圖的城鎮鄉村,尤其是像臨淵城這般經歷長期圍困、幾近廢墟的地方,訊息帶來的,卻是一種更加複雜難言的緒——混雜著恐懼、茫然、一絕逢生的希冀,以及更深的不安。
戰爭的結束,並不意味著苦難的立刻終結。廢墟需要清理,需要掩埋,瘟疫需要控制,荒需要緩解,秩序需要重建。帝國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座座空城,更是一片片人心凋敝、滿目瘡痍的焦土,以及無數雙驚恐、懷疑、甚至暗藏仇恨的眼睛。
帝國的戰爭機,在取得軍事勝利後,沒有毫停歇,立刻轉換了齒,展現出其另一面——高效、冷酷,卻又不乏章法的統治力。
首先進各大城鎮的,並非載歌載舞的勝利之師,而是裝備整齊、紀律森嚴的帝國佔領軍。
沉重的軍靴踏過破碎的街道,發出整齊而令人心悸的聲響。士兵們面容冷峻,眼神警惕,迅速控制城牆、衙門、倉庫、通要道等所有關鍵節點。他們沒有歡呼,沒有搶掠,甚至很與當地百姓談,只是用一種近乎機械的效率執行著命令:設立哨卡,實行宵,張安民告示,驅逐街頭遊的潰兵和趁火打劫的地。
這種冰冷的秩序, initially 讓倖存下來的百姓更加恐懼。他們蜷在殘破的家中,過門和窗隙,膽戰心驚地觀察著這些陌生的、強大的征服者。舊朝宣傳中帝國軍隊“兇殘暴戾、嗜殺”的形象尚未散去,誰也不知道下一刻等待他們的是屠刀還是什麼。
“娘……我……”孩子的哭鬧聲在死寂的屋裡顯得格外刺耳。
母親趕捂住孩子的,臉蒼白,眼中滿是驚恐,生怕這細微的聲音引來門外士兵的注意。父親則握了手中唯一能當做武的柴刀,手臂因張和虛弱而微微抖。絕的氣氛並未因戰事結束而消散,反而因為未知而變得更加沉重。
然而,變化很快開始發生。
在佔領軍控制秩序的同時,另一支隊伍隨其後開了進來——帝國的軍需後勤部隊和隨軍醫。
一座座巨大的帳篷在城外的空地上迅速搭建起來,上面懸掛著醒目的“帝國賑濟”字樣。一車車從後方急調運來的糧食——金黃的粟米、飽滿的麥粒、甚至還有耐儲存的土豆和乾,被源源不斷地運抵,卸車庫。那糧食散發出的樸素而真實的香氣,對於一座被飢折磨了數月的城市而言,比任何華麗的承諾都更有衝擊力。
安民告示被大聲宣讀,容簡單直接:帝國皇帝陛下仁德,恤百姓疾苦。即日起,於各賑濟點按人頭髮放口糧,婦老弱優先。所有病患可至臨時醫棚就診,分文不取。
訊息傳開,懷疑的聲音遠大於相信。
“真有這等好事?怕是騙我們出去,好……好抓壯丁吧?”
“就是!天上怎麼會掉餡餅?肯定是毒糧!”
“再等等看……別當出頭鳥……”
長期的苦難和舊朝的欺騙,讓百姓的信任早已消耗殆盡。最初的兩天,賑濟點前門可羅雀,只有一些實在熬不下去、奄奄一息的老人,抱著必死的心態,被家人攙扶著前去試探。
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些面黃瘦、走路都打晃的老人,真的領到了一小袋實實在在的糧食,甚至還得到了一碗熱氣騰騰、加了鹽的米粥!帝國士兵雖然表依舊嚴肅,作卻並不暴。隨軍醫更是仔細地為生病的老人檢查,分發草藥。
親眼所見的事實,比任何宣傳都更有力。
“是真的!他們真的發糧了!”
“那粥……是鹹的!我爹喝下去了!”
“王老六家的高燒退了!軍醫給的藥管用!”
竊竊私語開始像野火一樣在倖存者中蔓延。懷疑雖然仍在,但求生本能和對食的,最終倒了恐懼。
第三天,賑濟點前開始排起長隊。人們依舊沉默,眼神中充滿了警惕、愧和一難以置信的期盼。他們低著頭,不敢與發放糧食計程車兵對視,只是機械地出髒汙乾瘦的手,接過那救命的糧食,然後地摟在懷裡,彷彿抱著世上最珍貴的寶,飛快地躲回殘破的家中。
秩序的恢復和糧食的發放,逐漸穩住了最基本的人心。
但帝國的安工作,遠不止於此。
專業的工兵部隊開始組織城尚且健康的青壯勞力,以工代賑。清理廢墟、掩埋、疏通水道、修復房屋……參加勞的人,除了能吃飽飯,還能額外獲得一些糧票或銅錢。這不僅僅是為了恢復城市機能,更是為了給混的人群找點事做,讓他們過勞重新獲得尊嚴和希,避免無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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