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境商會聯盟總部,“七重簷”議事堂,
馮敬之帶回的談判結果如同投平靜水面的巨石,
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論,
主和派與主戰派的長老們面紅耳赤,
維繫了數十年的聯盟默契,
在新夏帶來的技風暴面前,
出現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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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重簷議事堂,得名於其層層疊疊、如同羽翼般出的七重飛簷,是東境商會聯盟最高權力機構長老會的議事之地。這裡鋪著來自戰前蹟的地毯,牆壁上懸掛著象徵財富與秩序的巨幅織錦,空氣中常年瀰漫著名貴薰香的淡雅氣息。然而今日,這片往日象徵著沉穩與權威的空間,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執所充斥。
馮敬之站在環形議事廳的中央,面對圍坐在高階之上的七位長老,詳細彙報了在新夏的所見所聞,尤其是關於“曙”藥劑與“麒麟”力甲的細節,以及談判最終陷僵局的結果。他儘可能保持了客觀陳述,但語氣中難免帶上了一挫敗與凝重。
他的話音落下,議事堂出現了短暫的死寂,隨即,如同火山般發開來。
“荒謬!簡直荒謬!”一個洪亮而充滿怒氣的聲音率先響起。發言的是坐在右側上首的一位老者,鬚髮皆白,但形魁梧,眼神銳利如鷹。他是主管商會武裝力量的趙擎蒼長老,素以強著稱。“一個小小的、在陸廢墟上撿垃圾起家的勢力,也敢跟我東境商會談條件?還敢拒絕我們的‘好意’?馮敬之,你是不是在新夏被他們的陣勢嚇破了膽,連基本的談判底線都守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震得旁邊小几上的茶杯嗡嗡作響:“要我說,當初就不該派什麼使團!直接用我們的‘飛鳶’艦隊封鎖他們的河道,切斷他們一切對外的貿易線路!看他們還拿什麼囂張!沒有我們的零件和特殊材料,他們那些所謂的藥劑和力甲,不過是無之木,能支撐多久?”
這番赤的武力威脅,讓馮敬之眉頭皺,也讓坐在他對面的一位面容清癯、氣質儒雅的老者緩緩開口。
“趙長老,稍安勿躁。”說話的是主管商會教育與技的孫不周長老,他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用武力,是最後的選擇,也是最愚蠢的選擇。你只看到了封鎖,卻看不到封鎖背後我們需要付出的代價,以及可能引發的嚴重後果。”
他目掃過眾位長老,最後落在馮敬之上:“敬之帶回來的資訊至關重要。新夏展現出的生科技與能源技,已經超出了我們現有的認知範疇。那‘曙’藥劑若能解決困擾我聯盟多年的‘蝕症’,其價值,豈是幾艘戰艦、幾條貿易線路可以衡量的?那‘麒麟’力甲代表的小型化聚變技與材料學突破,更是我們夢寐以求的!”
他轉向趙擎蒼,語氣加重:“用武力?先不說新夏本的軍事實力未知,單是那基因藥劑強化過計程車兵和‘麒麟’力甲組的防線,我們要付出多兒郎的命才能突破?就算勉強拿下,技資料會不會被銷燬?我們最終能得到什麼?一片焦土和永遠無法彌補的仇恨嗎?”
“孫長老此言差矣!”另一位支援趙擎蒼的長老立刻反駁,“正是因為他們的技威脅太大,才更不能放任其長!現在不加以遏制,等他們羽翼滿,還有我們東境的活路嗎?合作?與虎謀皮!他們今天能拒絕我們的條件,明天就能用更先進的技卡我們的脖子!必須趁其立足未穩,以雷霆手段迫其屈服!”
“屈服?”孫不周冷笑一聲,“靠武力讓人屈服,得到的只能是表面的順從和暗地裡的仇恨!技研發,尤其是這種顛覆的技,需要的是靈、是積累、是開放的環境!迫之下,他們只會將核心技藏得更深!而合作,哪怕是有限的合作,也能為我們開啟一扇窗,讓我們有機會接、學習,甚至融他們的技系!這才是長遠之道!”
“長遠?等他們發展起來就晚了!”
“目短淺!只會打打殺殺,如何維繫商會百年基業!”
“你說誰目短淺?!”
……
爭論愈演愈烈,主戰派與主和派各執一詞,引經據典,互相攻訐,往日的雍容氣度然無存。唾沫星子在燈下飛舞,一張張平日威嚴的面孔因激而漲紅。
馮敬之站在中間,看著這分裂的場景,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這場爭論的背後,不僅僅是關於與新夏關係的分歧,更深層次的是商會部關於未來發展方向、關於權力平衡的博弈。
主戰派以趙擎蒼為代表,多是掌控商會武力和傳統資源貿易的長老,他們習慣於用力量和壟斷來解決問題,擔心新技的出現會搖他們的權力基礎。
主和派以孫不周為代表,則多是負責技研發、新興產業的長老,他們更看重技本的價值,希過合作獲取發展的新力。
而居中搖擺的,則是以商會盟主為首的幾個保守派長老,他們既擔心新夏的威脅,又覬覦其技,更害怕部的激烈衝突會導致聯盟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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