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數萬道目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牢牢鎖定在高臺之上那道拔的影。
江辰的手緩緩放下,那席捲全場的聲浪也隨之平息,但一種更加厚重、更加熾熱的東西在空氣中凝聚、發酵。那是期待,是信仰,是無數靈魂在漫長黑夜後終於窺見曙時的戰慄。
他向前邁了一步,僅僅是微小的一步,卻彷彿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節拍上。
沒有講稿,沒有提示。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如同沉靜的深潭,緩緩掃過下方每一張面孔——蒼老的、稚的、佈滿傷疤的、淚痕未乾的。
“我的同胞們。”
聲音響起,不高,卻奇異地穿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清晰得如同在每個人耳邊低語。
“七百三十一天前,我從黑暗中醒來,躺在一個冰冷的容裡。”
開場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沒有宏大的宣告,沒有激昂的口號,只有一段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自述。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那時的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在何方,眼前只有破碎的儀,耳中只有喪的嘶吼和刺耳的警報。”
他的聲音裡沒有渲染恐懼,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就是這平淡的陳述,卻讓無數經歷過類似絕開局的人們,心臟猛地一,彷彿又被拉回了那個朝不保夕、與死亡共舞的恐怖時刻。一些老人閉上了眼睛,微微抖。
“我和許多人一樣,掙扎過,迷茫過,也曾在失去同伴時,到過徹骨的無力。”
臺下,那個獨臂老兵死死咬住了,鮮的味道在口中瀰漫開來。他想起了那些永遠倒在廢墟里的兄弟。
“我們曾以為,這個世界已經完了。文明斷了,人丟了魂,活著,就只是為了多一口氣,多搶一口吃的。”
這話語像一把鈍刀子,割開了許多人刻意忘的傷疤。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握了拳頭,廣場上瀰漫開一抑的悲愴。這是廢土世代共同的記憶,是刻在骨子裡的恥辱和傷痛。
江辰的聲音在這裡微微停頓。
他目掃過那些低垂的頭顱,掃過那些握的拳頭,話鋒陡然一轉,如同利劍出鞘,寒乍現!
“但是!”
僅僅兩個字,卻像驚雷炸響,讓所有人猛地抬起了頭!
“我們甘心嗎?!”
他猛然提高了音量,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撞擊著每一個人的耳和靈魂!
“問問你們自己!問問你們邊倒下的親人、戰友!我們掙扎求生,我們付出鮮和生命,難道就只是為了像老鼠一樣,在這片祖先留下的廢墟里,苟延殘地多活幾天嗎?!”
“不——!!”
幾乎是本能地,山崩海嘯般的怒吼從數萬人的腔裡迸發出來!那獨臂老兵揮舞著僅存的胳膊,面目猙獰地咆哮;那南疆青年漲紅了臉,聲嘶力竭;連那北地長老,也忍不住跟著低吼出聲。不甘!誰能甘心?!
江辰的手臂在空中猛地一揮,如同斬斷了過去的一切枷鎖!
“看看現在!看看你們的周圍!看看這座新希城!看看我們腳下這片,由我們親手重建的土地!”
他的聲音充滿了力量,引導著所有人的視線。人們看到了高聳的、閃爍著能量芒的穹頂,看到了整齊劃一、生機的街道,看到了廣場上那一張張雖然帶著淚痕卻充滿希的臉龐。
“我們用雙手,清理了廢墟!我們用智慧,點燃了聚變之!我們用勇氣,碎了掠奪者和變異的獠牙!我們更用信念,將原本散落四方、互相敵視的同胞,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人們的心坎上,將那份不甘和屈辱,鍛造自豪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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