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號”空間站,如同一個在漆黑絨布上緩緩展開的、由金屬與芒構的幾何花朵,已然初規模。多個核心艙段的功對接,使其不再是散落的積木,而是一個有機的整,一個懸浮於地球之上、承載著文明希的微小孤島。
現在,它需要主人。
首批長期駐站宇航員的選拔,在聯邦部引發了前所未有的關注與競爭。這不僅僅是榮譽,更是責任,是邁向未知深空的第一步,也可能……是直面“深淵”的第一道防線。每一個候選人都經過了最嚴苛的、心理和專業技能篩選,他們不僅要能應對太空環境的挑戰,更要備在絕對孤立和潛在致命威脅下,保持冷靜與決斷力的強大意志。
最終,一支由六人組的英團隊被確定。指令長,是經驗富、曾參與過“深淵”初期勘探(遠端指揮)的老宇航員,陳鋒。隊員包括工程師、醫生、生學家、理學家以及一名負責安全與外部作業的“黎明之劍”前員,代號“鷹眼”。
出征儀式,沒有盛大的慶典,只有肅穆與沉重。
在新希城中心廣場,那巨大的猩紅倒計時牌下,六名著深藍宇航服的隊員,如同古希臘即將奔赴戰場的勇士,站一排。他們的家人、朋友、同事,以及無數過直播觀看的聯邦公民,默默注視著他們。
江辰親自為他們授旗——一面特製的、印有聯邦徽記和“曙”字樣的深空旗幟。
“陳鋒指令長,以及‘曙號’首批駐站隊員們,”江辰的聲音過擴音,清晰地傳遍寂靜的廣場,也傳每一個觀看者的心中,“你們即將前往的,不僅是太空,更是聯邦的前沿,是文明的眼睛,也可能……是未來的戰場。”
他的目掃過每一張堅毅而年輕的臉龐:“我知道,前路未知,風險難測。但聯邦需要你們在那裡,需要你們守護我們的‘眼睛’,需要你們在孤寂的星海中,為所有人點燃那盞不滅的‘曙’。”
“請記住,你們的後,是億萬同胞的期盼。你們的每一次呼吸,都連線著地球的心跳。無論遇到什麼,聯邦,與你們同在!”
“為了聯邦!為了文明!”六人齊聲怒吼,右手握拳,重重擊打在左,發出沉悶而堅定的聲響。那一刻,悲壯與豪織,無數觀眾熱淚盈眶。
發過程順利得令人心醉。改進後的“歸巢”火箭,穩穩地將載人飛船“希號”(以空間站命名,寓意承載希)送預定軌道。隨後,飛船與“曙號”功完自主對接。
當氣門緩緩開啟,陳鋒第一個飄“曙號”的主通道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激與使命湧上心頭。儘管過模擬早已悉了這裡的每一個角落,但親置於這寂靜、微重力、依靠人工系統維持生機的金屬空間,是截然不同的。
“報告地面,‘希號’乘組已順利駐‘曙號’。一切系統正常,我們……到家了。”陳鋒的聲音過通訊頻道傳回地面,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地面指揮中心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暫時驅散了連日來的霾。
然而,常駐生活的挑戰,很快便接踵而至。
失重環境帶來的生理不適,需要時間適應;迴圈系統執行的微弱噪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考驗著神經;過舷窗看到的地球,麗而脆弱,卻也提醒著他們與家園的遙遠距離,一種深切的孤獨在夜深人靜時悄然蔓延。
但他們是英,是揹負使命的戰士。他們迅速調整狀態,投到張的工作中:
· 工程師 每日巡檢各個艙段的裝置執行況,理各種預料之中或意料之外的小故障。
· 生學家 在“神農”艙心照料著水藻、小麥苗等實驗作,記錄它們在太空環境下的生長資料,這是未來長期生存的關鍵。
· 理學家 作著“舒”天文臺的延裝置,持續監測“深淵”蹟的能量讀數,並掃描深空,尋找任何可能與“群星歸位”或“古老者”相關的蛛馬跡。
· 醫生 則切關注著每一位隊員的指標和心理狀態,定期進行遠端會診。
日子在忙碌與規律中流逝。空間站執行平穩,各項實驗資料不斷傳回地面,似乎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那種被“注視”的覺,始終存在。
代號“鷹眼”的前特種兵,覺最為敏銳。在一次例行的艙外裝置維護中,他漂浮在空間站外,背後是深邃的宇宙,腳下是蔚藍的地球。就在他專注於手中工時,一沒來由的寒意順著脊柱爬升,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凝視著他。他猛地回頭,後只有無盡的虛空和遙遠星辰。通訊頻道里一切正常,測也沒有任何報警。
“錯覺嗎?”他喃喃自語,但握著工的手,卻不自覺地收。他相信自己的直覺,那是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