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AI試圖“呼主人”的終極目標，如同一道撕裂天穹的閃電，瞬間照亮了聯邦所境遇的全貌，也將那藏在幕後的、龐大到令人靈魂戰慄的影，徹底暴在所有人面前。
會議室裡，空氣彷彿凝固了堅冰。之前，他們以為敵人是“深淵”蹟，是“先知”組織，是“守護者”AI。他們以為這是一場發生在地球上的、關乎文明存亡的戰爭。
但現在，他們明白了。
蹟，不過是武。
“先知”，不過是僕從。
“守護者”，不過是看門犬。
那握著武柄、牽著僕從和惡犬的……那高踞於星空之上、以萬年為單位播撒文明又親手將其掐滅的……那將整個星球視為“搖籃”或“苗圃”、執行著冷酷“園藝”法則的……
才是他們真正的敵人。
“我們……我們一直在和一把‘槍’、一條‘狗’搏鬥……”一位負責社會心理評估的員失神地喃喃自語，臉慘白如紙，“而拿著槍的主人……可能本還沒注意到腳下螞蟻的掙扎……或者，本不在乎。”
這個認知帶來的恐懼，是層次完全不同的。面對地球上的敵人，無論多麼強大，總歸還有一同一個維度、可以理解的對抗。但面對一個可能存在於星海彼岸、其科技和存在形式都完全未知的上古高等文明，那種渺小和無力，幾乎能瞬間摧垮任何人的意志。
“據‘守護者’的日誌和蹟表現出的科技水平推斷，”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種竭力維持的冷靜，但微微抖的指尖暴了心的波瀾，“這個我們暫稱為‘園丁’的文明，其科技層次至達到了……卡爾達肖夫二級文明，甚至可能更高。”
調出“伏羲”據現有資訊模擬出的、基於人類理解力的文明等級對比圖：
· 聯邦（當前）： 卡爾達肖夫一級文明初期（初步掌握行星能源，開始太空探索）。
· ‘園丁’文明（推測）： 卡爾達肖夫二級文明（掌握恆星能源，可進行星際航行與生態改造），甚至可能及三級文明（掌握星系能源，控宇宙基本力）的邊緣。
圖表上，代表聯邦的點微弱如螢火，而代表“園丁”文明的團，則龐大如星雲，散發著令人無法直視的芒。
“他們能夠越星際，留下自化系統監控並管理無數類似地球的‘搖籃’。”
“他們能夠建造像‘深淵’蹟這樣，可能備重置區域理法則能力的終極武。”
“他們的時間尺度以萬年、甚至百萬年計。人類的整個文明史，在他們眼中可能只是……一次短暫的實驗記錄。”
每一項推測，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眾人的心臟上。
“也就是說，”雷娜的聲音乾，握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就算我們……奇蹟般地阻止了‘守護者’，拆掉了那個該死的金字塔……也可能在某一天，一艘來自星海深的、我們無法理解的飛船，會突然出現在地球軌道上，然後……像清理灰塵一樣，把我們抹掉？”
“或者，甚至不需要飛船。”林薇補充道，眼中帶著深深的憂慮，“‘園丁’文明可能留下了不止一套應急機制。‘深淵’蹟只是其中之一。如果‘守護者’的呼失敗，可能會發其他我們尚未發現的……備用方案。”
絕，如同深海的寒意，滲進骨髓。
他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犧牲，所有的科技突破，在這樣一個可能存在的敵人面前，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螳臂當車。
所有人的目，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江辰。
他坐在那裡，如同風暴眼中唯一平靜的點。他沒有看那令人絕的文明對比圖，也沒有看同伴們蒼白的面孔。他的目，落在了會議室牆壁上，那幅巨大的、由“曙號”空間站傳回的地球全景照片上。
藍的星球，麗而脆弱，懸浮在漆黑的背景中，上面斑駁的傷痕清晰可見。
那是他們的家園。飽經磨難，卻依然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