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向下，越走越深。
兩側牆壁上的壁畫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見的材質——非金非玉，溫潤，像是凝固的。楚紅袖手輕，指尖立刻湧來無數細的震，如同億萬人的低語在皮下游走。
“這是‘記憶合金’。”人沒有回頭，聲音在螺旋通道中迴盪，“上一個紀元的材料學巔峰。它能夠永久儲存意識波，一立方毫米的空間，足以容納一個文明的全部歷史。”
楚紅袖收回手。
那些低語瞬間消失了，但知道，它們還在那裡——在每一寸牆壁裡，在每一級臺階下，在這座蹟的每一個角落。
沉默、等待。
“還要走多久？”問。
“已經到了。”
人停下腳步。
前方不再是臺階，而是一道由純黑石材構築的門。門上沒有把手，沒有符文，只有一個向凹陷的手掌印。
掌印很小，像孩子的手。
“武庫？”楚紅袖皺眉。
“你期看到什麼？”人轉，廓模糊的面部似乎在審視，“殲星炮？維度切割？因果律抹除裝置？”
楚紅袖沒有回答。
人等待了幾秒。
“上一個紀元的文明，在最後的三千年裡，研發了十七萬種終極武。”它的語氣平靜，聽不出褒貶，“它們中的任何一種，都能輕鬆摧毀你所在的三維宇宙。但終末降臨時，沒有一個文明選擇用它們。”
“為什麼？”
“因為那些武能殺死敵人，卻殺不死恐懼。”人說，“而終末……不是敵人。”
它出手，將楚紅袖的手掌按在門上的掌印裡。
門沒有開。
但楚紅袖的識海，被強行拖了一個空間——
不是理意義上的空間。
是資訊。
無窮無盡、無始無終的……資訊。
懸浮在黑暗中，四面八方是無數懸浮的幕。每一塊幕都像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後是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悲歡離合。
有的幕中，類人生正在火堆旁圍坐，祭司向神靈祈禱。
有的幕中，金屬生命在行星軌道上展開決戰，矛刺穿星艦。
有的幕中，能量態生命在恆星表面游弋，吞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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