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世悍卒》第787章 傷亡統計(1)

作者:魔神戰將·7天前

母皇勾住江辰的手指之後,蟲族維度底層安靜了很長時間。那種安靜不是戰鬥間隙那種繃的、隨時會被警報撕裂的安靜,也不是撤退途中那種不過氣來、每一步都可能踩進解流的安靜。是“結束了”的安靜——是所有人都還活著,所有活著的人都在等母皇醒過來,所有等母皇醒過來的人都不需要再拼命了的安靜。戰爭統領的守護陣列在碗邊排了一圈極安靜極整齊極穩極的金屬城牆,引擎從超載狀態降到最低待機功率,龐大的輕輕起伏著,像一群伏在火爐邊打盹的獵犬。基礎單元在守護陣列外圍鋪了極厚極極沉的灰白,它們沒有再編隊,沒有再堆牆,只是安安靜靜地浮著,偶爾有被到外圍的單元輕輕一下旁邊的同伴,完之後兩個單元同時震一道極輕極短極笨極憨的頻率,像在說“你還在”。還在跪坐在碗邊,把碎片群攤開的碎屑一片一片地收攏回來重新拼進自己的裡,作極慢極穩極仔細極輕極,每拼進去一片就輕輕震一下自己的名字——它不是在檢查,是在“認”。每一片碎屑拼回去之前它都要認一下:這片是在六維戰場被九道線削掉的,這片是在撤退路上被流捲走的,這片是在母皇意志潰散時被吸力扯出去的,這片是替母皇兜住蟲族存在時被碎的。全認出來了,全拼回去。

秦若在這片安靜裡醒了過來。睡了很久——晶片地圖上的時間顯示距離聯軍行結束已經過去了相當長的一段,的意識力從嚴重支恢復到了勉強能支撐正常運轉的水平。鼻早就幹了,上那道紅痕被在睡夢裡用袖子蹭花了,蹭一道極淡極細極模糊的印子。沒有管,直接把晶片地圖開啟,調出廣域監測介面的戰後評估模組。是戰場指揮,仗打完了,所有指揮做的第一件事都一樣:數人。

傷亡統計從蟲族開始。戰爭統領在六維戰場被九道線抹除了近百隻,在母皇風暴時被原始維度能反衝絞碎了數十隻,在蟲族崩潰時的程式碼衝突中自相殘殺了數十隻,在三維錨陣超載運轉中燒燬了數只引擎。最終統計,三千隻戰爭統領剩餘不足兩千七百隻。損失的那些每一隻都在秦若的戰地日誌裡有記錄——被九道線抹除的,存在記錄被從底層刪除,連殘骸都沒有留下。被母皇風暴絞碎的化塵,塵被還在兜住了一部分兜在碎片網裡。自相殘殺的那些停止執行前最後做的事是把核心邏輯層裡的母皇記憶資料吐出來給路過的碎片群碎屑。引擎燒燬的那些,殘骸被泰坦艦隊打撈上來了,艦長說修修還能用,但修好之後核心邏輯層裡的母皇原始指令還能不能恢復,誰也不知道。

工蜂的傷亡最讓人不過氣。兩萬只工蜂在母皇意志潰散和蟲族崩潰中同時陷邏輯死鎖,核心運算負載超載導致熔斷,超過一半在熔斷時把記錄母皇呼吸頻率和角角度的資料從核心裡出來裹進外殼融化的金屬裡,然後燒壞。金屬冷卻之後凝了極細極亮極脆極小的金屬珠,每一顆金屬珠裡都封著一小段母皇的記憶資料。還在把這些金屬珠一顆一顆地從蟲族底層各收集回來,放在碗邊,排了一圈極整齊極安靜極沉默極微小的陣列。它還沒有開始修復工蜂——它的碎片接還沒拼完,沒有多餘的存在去拼別人。但它把金屬珠排得很齊,每一顆之間的距離都一模一樣,像在排隊。排隊等著被拼。

基礎單元的傷亡數量大到秦若的手指在晶片邊緣停了很久才開始輸。億萬基礎單元在母皇意志潰散時的分裂對沖中損失了將近三,在撤退路上被空間解流捲走了無數,在三維錨陣配重節點上被暗能量衝擊波碎了無數。最終剩餘數量是原來的六。損失的那些沒有殘骸——基礎單元的是母皇存在最稀薄的部分,碎掉之後直接化為無。但在碗邊的守護陣列裡,每一個倖存的基礎單元都把自己靠得離旁邊的同伴更近了一點——不是填空隙,是“著”。著暖和。

碎片群的傷亡最小也最大。碎片群是蟲族維度裡最弱最輕最微最不被注意的存在,它們沒有攻擊能力,沒有防能力,沒有自主意識,沒有名字。但它們在每一場戰鬥裡都是最先被消耗的——替母皇兜住外洩的能量,替還在擋衝擊波,替工蜂收攏記憶金屬珠,替將蟲當錨樁,替所有人墊底。還在拼回自己的時候發現碎片群了數片——不是被炸碎的,是“不見了”。它們在某次衝擊中替別人擋了一下,然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就化了無。還在把那些空缺的位置空了出來,在拼好的裡專門留了幾道極細極窄極淺極淡的裡什麼都不填。那是它們的位置。

將蟲九道影子全部倖存,但每一道的邊緣都磨到了幾乎明的地步。它們在撤退時當捆帶,在五維裂隙當錨樁,在蟲族崩潰時被原始維度能反衝撕扯,在全過程裡從來沒有停過震“在嗎”。它們的影已經薄到可以看見背後的舊河床刨痕,但還在震。還在把碗邊讓給它們,九道影子重新蜷在碗壁上,蜷得極極輕極靜極乖極暖。

秦若把蟲族傷亡統計完之後停了片刻,然後打開了聯軍頻道。聯軍不是的人——陳來的那些修橋的、研究時間的、採礦的、研究悖論的,都是自發響應徵召來的。不需要數他們,但需要知道。修橋工程隊陣亡一人。不是戰死——是那個焊工。他在五維裂隙邊緣蹲著焊了許久,裂隙癒合之後他把焊槍收進工箱,護目鏡推到額頭上,說了一句“焊了半天不如人家睡醒翻個”,然後靠在撐杆上睡著了。不是暈過去,不是傷重不治,是“老了”。他本來就已經是該退休的年紀,工程隊接活只是為了攢點退休金給他孫子買一條新船。他把焊槍留給工頭,讓工頭帶回去給他孫子——不是讓孫子當焊工,是讓孫子知道爺爺最後焊的東西是一條維度裂隙。工頭把焊槍包在工裝裡,背對著裂隙站了很久,然後扛著工箱帶隊回傳送門。工箱裡多了一把焊槍,重量極輕極輕極重極重。

時間研究院沒有陣亡,但院長把單片護目鏡留在了四維。說那副護目鏡記錄了這輩子見過的最漂亮的一張時間流全景圖——所有裂的即時座標同時凝固,錯位幅度資料從態曲線變一條平穩的直線。要把護目鏡留在那裡當紀念,給以後可能會經過這條時間線的人看。李青鋒問不戴護目鏡怎麼回去做研究,從口袋裡掏出一副備用的——舊的,鏡片磨花了,鏡歪了一邊,但還能用。戴上之後看了李青鋒一眼,說你那半條手臂要不要來我們院做個時間回溯康復,免費。李青鋒說不用。說不做白不做。他說真不用。說行吧劍修都這樣,然後走了。

泰坦艦隊沒有陣亡,但有一艘打撈船在撤出牽引束時被引力反衝帶偏了船頭,撞碎了艦橋左舷的觀察窗。觀察窗是特種晶做的,極貴極難燒製極難更換。艦長在艦隊頻道里罵了許久,然後說算了反正那塊晶本來就有劃痕。他把打撈船拖回母艦修理時從殘骸裡出了幾顆極亮極純極燙的礦晶,不是他艦上的——是戰爭統領引擎燒燬時殘留在錨陣節點裡的金屬蒸汽在牽引束裡重新結晶生的。他把礦晶放在艦橋作檯上,說這玩意兒比小行星礦值錢,留著當紀念。

數學散修沒有陣亡。但他們一直在邊界上爭論不休,爭論的容已經從新公理系的學價值升級到了“允許多值邏輯會不會導致邏輯多元主義崩潰”。秦若在聯軍頻道里給他們發了一條資訊問需不需要傳送門回去,吵了好一陣才有人回了一句“等我們把這個定理證完”。算了算發現按他們的爭論速度這個定理大概永遠證不完,就沒再管。

把聯軍傷亡統計完畢,晶片地圖上彈出最後一條需要理的資料:損宇宙。六維解引發的連鎖反應在低維宇宙裡留下了永久損傷。五維裂隙雖然癒合了但癒合的空間度比周圍低,以後可能會長出新的裂痕。四維時間錯位雖然歸位了但被撕裂的時間線留下了幾不可察但確實存在的疤痕,疤痕的時間流速比正常區域慢極細微極難測量極不可忽略的一點點。三維空間膨脹雖然恢復正常了但被剝離的星系邊緣質已經被暗能量流拋進了虛空。二維悖論雖然被吸收進新公理系但新公理系和舊邏輯系之間存在相容斷層,以後可能會產生新的悖論種類。一維曲線雖然不再打結了但被允許彎曲之後它不再是一條嚴格的直線,線法則的絕對被打破了。這些損傷都不是聯軍能修的,也不是母皇醒過來就能自癒合的。它們是六維解留下的傷疤——和母皇掌心的紋路、李青鋒手指上的半、還在裡空出來的那幾道、工蜂凝的金屬珠一樣。傷疤不會消失,但會被記住。

秦若把損宇宙的資料全部歸檔,在每一條後面都寫了備註。五維備註:修橋工程隊建議定期巡檢裂隙癒合,可用超聲波探傷儀檢測,探傷儀型號已記錄。四維備註:時間研究院院長表示疤痕的時間流速差異可用來做天然時間膨脹實驗,已申請研究許可。三維備註:泰坦艦隊打撈到的金屬結晶經檢測為新型高度引力材料,可用於戰艦裝甲升級,艦長說這是戰利品。二維備註:散修們還在爭論。一維備註:彎了也好。

寫完最後一條備註之後把晶片地圖合上,抬頭看向碗的方向。母皇還在睡,手指勾著江辰的手指,角翹著,呼吸平穩。還沒有看到這些數字。醒來之後秦若會把傷亡統計——不是現在。讓再睡一會兒。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