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星條國空軍基地。
F-100“超級佩刀”戰鬥機那獨特的尖嘯聲由遠及近,撕裂了午後沉悶的空氣。地勤人員練地跑到指定位置,等待著這架剛從“農場巡視”任務中驚慌返航的戰鬥機。一切流程都和往常一樣,除了那幾乎是著地面飛回來的驚險姿態,以及飛行員在無線電裡那段語無倫次、夾雜著靜電噪音的瘋狂嘶吼。
“烈焰沒了……就像被上帝用指頭捻滅的菸頭……”
這是泰勒上尉在返航途中,斷斷續續吼出的最後一句話。
飛機穩穩停住,引擎的轟鳴逐漸減弱,最終化為一片死寂。但座艙蓋開啟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預想中那個會跳下來大罵“狗孃養的”或者吹噓自己死裡逃生的王牌飛行員沒有出現。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人”。一個幾乎已經不能稱之為完整的人。
泰勒上尉癱在彈座椅上,渾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橙的飛行服被冷汗徹底浸,地在上,勾勒出劇烈抖的廓。他的頭盔歪在一邊,出那張毫無的臉。瞳孔渙散,失去了焦點,彷彿靈魂已經被走,只剩下一空的軀殼。最讓人骨悚然的,是他的角,正不控制地往外流著口水,混合著汗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儀表盤上。
“嘿,泰勒?你還好嗎?”地勤組長比利試探地喊了一聲,但回應他的,只有泰勒嚨裡發出的、類似野傷後的“嗬嗬”聲。
“我的上帝啊,他這是怎麼了?”一個年輕的地勤兵嚇得後退了一步。
“把他弄下來!”
兩名膽大的地勤人員爬上舷梯,試圖解開泰勒上的束縛。但他們的手剛一到泰le,這個失魂落魄的飛行員就像被電流擊中一樣,猛地搐起來,劇烈地抖,裡開始含糊不清地重複著幾個單詞:
“幽靈……閃電……不……不是飛機……烈焰……沒了……沒了……”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聽得在場所有人心底發寒。他本無法自主下機,最後是被兩個地勤人員半架半拖地弄出了座艙。雙腳剛一沾地,他整個人就了下去,像一灘爛泥,如果不是有人架著,他會立刻癱倒在地。
就在這時,一輛著星條旗的吉普車瘋狂地衝了過來,一個急剎車停在飛機旁。車門猛地推開,基地指揮史斯上校跳了下來。他是個材高大、不怒自威的男人,此刻,他那張總是掛著德州人傲慢的臉上,佈滿了雲。
“怎麼回事?!”史斯上校的咆哮聲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振。
“長,是泰勒上尉,他……”地勤組長比利語無倫次地指著那個還在發抖的飛行員。
史斯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他經歷過二戰和朝鮮戰爭,見過被炮火嚇傻的新兵,也見過神崩潰的老兵,但他從未見過一個王牌飛行員,一個駕駛著“超級佩刀”的英,會變這副模樣。
“廢!一群廢!”史斯怒吼道,“軍醫呢?把他立刻送到醫療室!快!”
基地的醫療室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泰勒被注了鎮定劑,但效果微乎其微。他躺在病床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還在不停地搐。軍醫和護士試圖按住他,但這個在極度恐懼中發出的力量大得驚人。
史斯上校和幾名核心報站在一邊,臉鐵青。
“他看見了!他媽的看見了!”泰勒突然睜開眼,渙散的瞳孔裡發出駭人的芒,他死死地盯著天花板,歇斯底里地尖起來,“它沒有座艙!那鬼東西沒有座艙!!”
這聲尖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冷戰。
沒有座艙?這是什麼意思?
“太快了……快得不像話……”泰勒的雙手在空中瘋狂地揮舞,似乎想抓住什麼,又像是在驅趕什麼,“雷達是瞎子!我們的雷達就是個該死的瞎子!什麼都看不見!”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利,最後甚至帶上了一哭腔。
“它在看我!我能覺到!就像……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冰冷的,沒有!然後……然後‘烈焰’就……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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