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對這份足以讓任何人到肝腦塗地的信任，林舟的反應，卻再次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了一眼桌上那張被眾專家視為“魔鬼清單”和“天方夜譚”的設計圖。
“首長，”他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我們是科學家，是工程師，不是土匪。搶和，太沒技含量了。”
他頓了頓，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還在為鑽木取火而發愁的原始人。
“而且，為什麼要捨近求遠呢？”
他轉過，不再理會後那一雙雙或震驚、或茫然、或依舊充滿懷疑的眼睛，只是對著老周和老李，以及他團隊裡幾個核心的年輕人招了招手。
“走了，開工。跟一群只知道皮子的人待久了，會拉低我們大腦的執行效率。”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端著他的寶貝搪瓷缸子，徑直走進了隔壁那間剛剛掛上“北斗核心-特級區”牌子的新車間。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錢院士那張剛剛還因為“勝利”而漲紅的臉，瞬間變得鐵青。林舟那句“拉低大腦執行效率”，簡直比當眾他一個耳還要讓他難堪！
而宋將軍，則愣在了原地，他看著林舟那消失在門後的背影，又看了看滿屋子愁眉苦臉的專家，心裡第一次沒底了。
這小子……這次到底是在故弄玄虛，還是真的……又有他媽的什麼後手？
……
接下來的幾天，新車間的大門被徹底封死，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雙崗，二十四小時換。
除了林舟和他指定的幾個人，就連宋將軍，都不得。
所有人都以為，林舟這是閉門苦思，準備修改他那個不切實際的方案。錢院士更是私下裡冷笑連連，斷言林舟這是下不來臺，躲在裡面“裝死”，最多一個星期，他肯定會灰溜溜地出來，承認自己的失敗。
然而，車間裡面發生的，卻是另一番足以顛覆整個時代的景象。
“老周，你過來。”
林舟指著“玄鳥”終端的螢幕，對著一臉愁容的材料學專家周學謙說道。
螢幕上，不再是枯燥的資料，而是一個個由無數點組的，正在高速旋轉的三維原子結構模型。
“這是你說的，我們造不出來的‘抗輻照加固型砷化鎵’的分子結構。”林舟指著模型，“傳統的冶煉和合，就像是閉著眼睛炒菜，油鹽醬醋放多，全憑經驗和運氣。”
他一邊說，一邊在鍵盤上敲擊著。
“但‘玄鳥’，可以讓我們‘看’著原子去‘炒菜’。”
隨著他的作，螢幕上的分子結構模型旁邊，瞬間彈出了上百個引數視窗——溫度、強、催化劑配比、晶格生長速率……
“‘玄鳥’已經模擬了超過三千萬種不同的合路徑和原子配比方案。”林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它告訴我，我們不需要去國外找什麼先進裝置。只需要在我們現有的高反應爐裡，把溫度提高三百二十七度，強增加到一百二十個標準大氣，然後加萬分之三的‘銦’和萬分之零點七的‘碲’作為摻雜劑……”
他調出了最終的模擬結果，那是一條綠的，代表“功”的曲線。
“……我們就能‘煉’出效能遠超清單指標的新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