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就。”放下報告，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每個字都彷彿帶著西伯利亞的重量，“我們的小兄弟，在我們沒有注意的時候，自己造出了一雙銳利的眼睛。這雙眼睛，現在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了。”
坐在他對面的，是安委會的主席，一個面容削瘦、表冷峻的男人。他低聲說：“主席同志，這是我們的報工作的失誤。我們一直將主要力放在了與星條國的對抗上，對龍國國的技潛力評估嚴重不足。他們的保工作做得太好了，以至於我們和星馬的同行一樣，都了瞎子和聾子。”
擺了擺手：“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問題是，接下來該怎麼辦？技封鎖？軍事威懾？那是星條國人愚蠢的做法。我們和龍國，畢竟流淌著相似的紅，即使有過不愉快，我們也是同一個陣營的同志。用對付敵人的方法對付同志，只會把他推向真正的敵人。”
他的目轉向房間裡的第三個人——文化部的部長，一位戴著金邊眼鏡、氣質儒雅的學者型員。
“伊萬諾夫同志，你有什麼看法？”
文化部長清了清嗓子，說道：“主席同志，我認為我們最大的優勢，不在於坦克和導彈，而在於歷史和文化。龍國的知識分子，尤其是老一輩，是喝著我們的墨水長大的。他們讀著托爾斯泰和普希金，聽著柴可夫斯基和肖斯塔科維奇，他們對我們的文化，有一種天然的、發自心的崇敬。這是一種神上的‘母國結’。”
“星條國人輸出的是什麼？是可口可樂、牛仔和搖滾樂。那是的刺激，是質的，是年輕人的荷爾蒙。而我們能輸出的，是《天鵝湖》的優雅，是《戰爭與和平》的深邃，是經過百年沉澱的、真正高尚的藝。這是靈魂的共鳴，是思想的引領。”
“所以，我的建議是，啟‘北方之’計劃。”伊萬諾夫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芒，“我們應該立刻、馬上，以‘加強社會主義兄弟友誼’為名，向龍國派遣最高規格的文化與科學流代表團。我們要派出我們最好的芭蕾舞團、最好的響樂團、最好的鋼琴家。我們要在他們的首都，奏響最華麗的樂章，讓他們重溫我們共同擁有的紅記憶。”
安委會主席立刻補充道：“很好的切點。在文化流的盛大帷幕下，我們可以順理章地加‘科學技流’的部分。我們的專家，可以打著‘幫助兄弟解決技難題’的旗號，與他們的核心科研人員進行‘友好’的探討。他們既然有了‘察之眼’，就一定有相應的理論基礎和技細節。在推杯換盞和藝薰陶的友好氣氛中，人們的警惕是最低的。只要我們的專家足夠高明，總能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我們想要的東西。”
緩緩點頭，濃的眉下，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個用藝敲開他們心靈的大門，一個用‘友誼’掏出他們腦袋裡的秘。”他沉聲說道，“星條國人用糖果和電影來腐蝕他們的下一代，那我們就用歷史和藝來‘化’他們的英。我倒要看看，是好萊塢的銀螢幕厲害，還是我們紅劇院的天鵝絨幕布更勝一籌。”
“就這麼辦！”一錘定音，“‘北方之’計劃，立即啟。伊萬夫諾同志，我要讓龍國人看到，誰才是真正的、擁有深厚底蘊的領導者。安委會，我要你們的專家，帶回那雙‘眼睛’的秘。記住，你們不是去竊取，而是去‘分’，去‘流’，要讓他們心甘願地把我們當可以信賴的‘老大哥’。”
……
初冬的龍國首都，空氣清冽。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落盡，出禿禿的枝丫，指向灰藍的天空。
然而，首都大學的禮堂裡，卻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
“熱烈歡迎北極熊國家功勳藝家暨科學院專家代表團蒞臨我校流訪問！”——巨大的紅橫幅懸掛在禮堂正中央，格外醒目。
臺下座無虛席。不僅有學校的師生，還有許多來自首都各大科研院所、政府機關的學者和幹部。他們中的許多人，都像方至仁教授一樣，帶著一種近乎朝聖的心而來。
方至仁已經年近六旬，是國著名的理學家。他坐在前排，直了腰板，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不苟。今天，他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中山裝，前的口袋裡，還著一支嶄新的英雄牌鋼筆。
他的心無比激。
作為五十年代第一批被公派到北極熊國留學的學者，那片冰天雪地的土地，承載了他整個青春的記憶。他在那裡第一次見到了真正的大學，第一次在導師的帶領下走進了現代化的實驗室，也是在那裡，他第一次現場聆聽了震撼靈魂的響樂，第一次觀看了如夢似幻的芭蕾舞。
後來，兩國關係惡化，那段記憶被深深地埋藏了起來。而今天，當他看到代表團名單上那些如雷貫耳的名字——功勳鋼琴家列夫·阿什肯納，首席芭蕾舞演員娜塔莉亞·馬卡娃，以及著名的應用理學家德米特里·沃爾科夫——他覺自己心深那座冰封的火山，正在甦醒。
“老方，激壞了吧？”旁邊，一位同樣白髮蒼蒼的老同事，輕聲打趣道。
“能不激嗎？”方至仁慨萬千，“你看，這才是真正的流！有藝，有科學，有思想的撞。不像星條國人，就知道搞些靡靡之v音，腐蝕我們的年輕人。”
他想起了前幾天，自己的小兒子神秘兮兮地給他看的一本從南方傳來的畫報，上面是穿著奇裝異服、頭髮糟糟的樂隊，和一些搔首弄姿的明星。他當時氣得把畫報給撕了，痛心疾首地訓斥了兒子一頓。在他看來，那本不是文化，而是神片。
而今天，這裡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文化，是人類文明的瑰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