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小趙湊過來,看著窗外,“咱們真的不反駁一下?那個黃長說得太難聽了。”
“反駁什麼?”林舟轉過,臉上恢復了那種輕鬆的、甚至帶著點氣的笑容,“讓他鬧去。他在明鬧,咱們在暗搞。這什麼?這‘戰略忽悠’。”
林舟從兜裡出一把大白兔糖,給屋裡每個人分了一顆。
“來來來,都把堵上。吃了糖,就甜了,心裡就踏實了。記住了,出了這個門,咱們就是一群被‘創世紀’嚇傻了的倒黴蛋。見了黃長,記得低頭哈腰,說一句‘您高見’。”
“哈哈哈哈!”
屋裡發出一陣抑而歡快的笑聲。
大家剝開糖紙,把糖塞進裡。甜味在舌尖化開,那是希的味道。
林舟看著這群年輕的、充滿朝氣的臉龐。
他們上穿著打補丁的舊軍裝,手裡拿著簡陋的工,在這個簡陋的“黑屋子”裡,卻在謀劃著一場顛覆世界的變革。
窗外,黃長的聲音還在約約傳來:“……差距啊!這是不可逾越的鴻……”
林舟嚼著糖,眼神深邃。
鴻?
那就填了它。
或者,乾脆換個方向,挖一條通往未來的隧道,把他們永遠甩在後。
“幹活!”
林舟一聲令下。
“星火”計劃,在這間不起眼的小屋裡,悄無聲息地點燃了第一簇火苗。
而外面那些喧囂的噪音,不過是這場宏大敘事開始前,最完的掩護。
兩個月後的北京,倒春寒。風颳在臉上像拿砂紙蹭,幹疼。
研究所大禮堂的窗戶都用報紙糊上了,可還是著一子涼氣。幾百號人在裡面,黑一片,沒人說話,只有旱菸味和陳舊的棉襖味在空氣裡發酵。
今兒個不批鬥,也不開員會。
今兒個看“參片”。
說是片子,其實就是過特殊渠道搞來的國新聞錄影剪輯。大夥兒都知道,前陣子林舟搞的“星河”那是給咱中國人長了臉,可這臉還沒熱乎多久,大洋彼岸就傳來了靜。
“滋滋——”
放映機吐出一束白,打在有些發黃的幕布上。音響裡傳出嘈雜的英文,伴隨著一陣陣聽不懂的驚呼聲。
畫面一閃,是個金碧輝煌的大廳。那燈打得,跟不要錢似的,照得臺上的洋人一個個油滿面。
林舟坐在後排角落,懷裡揣著個搪瓷缸子,手在袖筒裡,眼皮半搭著。旁邊的小趙倒是坐得筆直,脖子得像只被掐住的鵝,死死盯著螢幕。
“來了。”前排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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